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賓客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我爸終於沉不住氣了,大步走過來。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長本事了是吧?敢在這個家裏撒野!”
“恩斷義絕?好啊!你現在就給我滾!”
“我倒要看看,離開林家,你這個連高中都沒畢業的廢物能活幾天!”
我冷笑一聲。
“放心,我這就走。”
我轉身走向樓梯,回到了那個屬於我的狹小保姆房。
是的,保姆房。
我回林家兩年,他們甚至不願意給我收拾一間客房。
理由是嬌嬌習慣了現在的布局,不想改變。
我拉出床底的舊行李箱,把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塞進去。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兩年,他們沒給我買過一件新衣服。
我穿的,全都是林嬌嬌不要的舊衣服。
走到門口時,我看到了桌上那個破舊的存錢罐。
那是我這兩年,靠著給別人做翻譯、寫代碼,一分一毫攢下來的。
林家不給我零花錢,說怕我學壞。
我隻能自己掙。
我抱起存錢罐,拉著行李箱走下樓。
林嬌嬌正靠在我媽懷裏委屈地抹眼淚。
看到我下來,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但臉上卻裝出焦急的樣子。
“姐姐,你真的要走嗎?”
“外麵雨那麼大,你身上又沒錢,能去哪兒啊?”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過這個生日的,姐姐你別走好不好?”
我媽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嬌嬌,你管她幹什麼!讓她滾!”
“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威脅我們,我今天絕不慣著她!”
我爸冷哼一聲。
“出了這個門,你就別想再回來!”
“我們林家,沒有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
我徑直走到客廳的茶幾前,拿起那把水果刀。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
我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地毯上。
我把血滴在一張白紙上,按了一個手印。
“這是斷絕關係協議書。”
“從今往後,我林夏的生老病死,與林家無關。”
“你們林家的潑天富貴,也與我無關。”
我把紙拍在茶幾上,轉身走向大門。
林宇在背後冷嘲熱諷。
“裝什麼清高!還不是想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我賭她撐不過三天,就會跪在門口求我們收留她!”
我沒有回頭。
推開大門,走進了傾盆大雨中。
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身體。
冷得刺骨。
但我心裏卻前所未有的輕鬆。
兩年了,我終於逃出了這個令人作嘔的牢籠。
我拖著行李箱,在雨中漫無目的地走著。
胃裏的絞痛越來越劇烈,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倒下的時候。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我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冷峻深邃的臉。
是顧淵。
京圈最年輕、最心狠手辣的掌權人。
也是林家一直想要巴結卻連麵都見不到的大人物。
他看著我,眉頭微皺。
“上車。”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用了,會弄臟你的車。”
顧淵沒有廢話,直接推開車門,撐著一把黑傘走到我麵前。
他一把奪過我的行李箱,將我打橫抱起。
“我讓你上車。”
我渾身無力,根本掙脫不開。
被他塞進溫暖的車廂後,我終於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