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眉眼間的焦急不似作假,可謝旬舟的心早已麻木。
不等他開口,病房門忽然被人重重推開。
沈星然滿臉怒氣,一把攥住沈知煙的手腕:“沈知煙,你把旬舟傷成這樣,怎麼還有臉來找他!?他不想見你,趕緊滾!”
話音落下,她拽著沈知煙用力拖出門外,模樣看著憤恨至極。
可房門沒有關嚴,隱約飄來兩人的談話聲。
“姐,小姐夫剛醒,說手疼,想見你呢,你還是快回去陪著他吧。”
沈知煙沉默片刻,才輕歎了一口氣:“知道了。”
“看好旬舟,別讓他再出去惹事。他這兩天身子看著不太好,你多照看點。”
兩分鐘後,沈星然再次推門走進病房。
視線落在謝旬舟身上層層纏繞的紗布時,她眼眶瞬間泛紅,演技逼真得毫無破綻:“對不起旬舟,都怪我昨天沒在你身邊,才讓你又受了傷......”
“你剛醒身體還沒恢複,我給你熬了點粥,快嘗嘗。”
說著,她從隨身的袋子裏拿出保溫碗,貼心舀起一勺遞到謝旬舟唇邊。
謝旬舟卻偏過頭,皺眉看向碗裏的粥:“我對海鮮過敏,你不知道嗎?”
沈星然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如常:“抱歉旬舟,我太擔心你,一時忘記了。你想吃什麼口味,我重新給你做好不好?”
她語氣真誠萬分,可謝旬舟心底卻再掀不起半點波瀾。
他海鮮過敏這件事,從前沈知煙記得比誰都清楚。
每次外出用餐,都會反複叮囑後廚不要放海鮮。
可沈星然終究不是當年十八歲的沈知煙,自然不會記著這些小事。
他也該走出來了。
他垂落眼眸,掩去眼底淡淡的譏諷:“不用了,我很累,你出去吧。”
說完,他轉身閉上眼,打算休息。
沈星然神色微滯,但終究沒多問,隻裝模作樣叮囑了兩句便起身離開。
謝旬舟點開手機備忘錄,看見了第二條遺願清單——
【參加許景安婚禮】
許景安是他在京州為數不多交心的好友。
生病這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沒必要,也不想讓真心待他的人為自己徒增悲傷。
他隻想在生命走到盡頭前,和好友好好見最後一麵。
在醫院休養數日之後,謝旬舟帶上提前備好的賀禮,前往婚禮現場。
許景安見到他,滿心歡喜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下一秒卻滿是擔憂:“旬舟,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沈知煙又對你不好了?”
謝旬舟輕輕搖頭笑了笑:“沒有。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別提這些晦氣的人。”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男聲忽然插了進來。
“許少,久仰。這是我和知煙一同為你準備的賀禮,祝你和謝小姐百年好合。”
兩人轉頭望去,來人正是路懷瑾。
許景安眉頭當即緊鎖:“誰允許你進來的?”
毫不掩飾的排斥讓路懷瑾臉色一僵,卻依舊表現熱切:“許少您忘了,我現在是知煙的未婚夫。往後我們同屬一個圈子,還請您多多關照......”
話還沒說完,就被許景安一聲輕嗤打斷:“誰跟你是一個圈子?我的婚禮,不歡迎吃軟飯的小白臉!”
許家在京州頗有聲望,到場賓客皆是各界名流,這邊的動靜瞬間引來不少圍觀目光。
謝旬舟不想好友的婚禮被破壞,叫來一旁的保鏢,打算把路懷瑾請出去。
路懷瑾臉麵掛不住,眼底嫉恨翻湧。
可當瞥見謝旬舟身後緩步走來的人影時,神色又驟然轉回溫和模樣。
下一秒,他順著保鏢推搡的力道,像是被狠狠撞開一般,徑直從台階上摔了下去。
姍姍趕來的沈知煙瞳孔驟然收縮,踩著高跟鞋快步上前將他扶穩。
抬頭,目光掃過謝旬舟與他身旁的一眾保鏢,眉心立馬蹙起:“謝旬舟,你又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