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透過玻璃能看到導播間的電腦屏幕。

直播間的門虛掩著，傳來沈玉書低沉磁性的嗓音。

旁邊坐著的女孩戴著小兔耳朵，身穿露腰短t恤和破洞牛仔褲。

女孩歪著頭蹭在他的肩膀上。

和他聊著情侶之間會聊的話題。

旁邊茶水間，女孩們竊竊私語的聲音響起：

“你有沒有覺得小兔老師和沈主持好般配啊！”

“連續9次抽中，這緣分可不淺呢~”

“之前沈主持就在節目裏說過，他以後的女朋友會從幸運觀眾裏找，我還以為是開玩笑，現在想來，可能是真的！”

我心裏的失落像退去的潮水。

幾年前剛來這個城市時，我和沈玉書記在老舊的出租屋。

新聞專業出身的他，因為沒背景，連最次的節目都上不去。

我們圍著小電爐煮火雞麵。

太貴的食材吃不起，我變著花樣用那些打折的食材給他做飯。

沈玉書和我裹著一條厚毯子，他對著麥克風練口播。

那時他曾抱著我，信誓旦旦地承諾：

“等以後我當上了大主播，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全國觀眾麵前對你表白。”

承諾我還記著，他卻忘了。

可我能理解，他一向很上進，有想要出人頭地的心。

他的經紀人曾打電話給我說：

“我不是想為難你，但你也知道一個主持人想要混出頭有多不容易。”

“現在是全媒體時代，他不僅要做好電台節目，還要在短視頻上營業，過早暴露戀情，對你和他都不是什麼好事。”

沈玉書垂著眸，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我理所當然地接下了他的為難。

默默地把承諾拋在一邊，告訴他不用急著官宣。

沈玉書眼睛一亮，他抓著我的手說：

“寶寶你別生氣，王姐說了，觀眾隻是需要一個認識你的契機。”

“過陣子公司會推出戀戀企劃，要抽取一些幸運觀眾，回頭抽中你，我就順理成章和你做幾期節目，然後官宣！”

很完美的方案，我沒理由拒絕。

起初，我以為抽獎隻是個過場。

很多個深夜，我都蹲在電腦前，填資料，報名。

打開電台，靜靜等待他口中說出我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等待這麼漫長。

期待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

但我從未放棄。

我以為，他也在等我。

等我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

所以我不能放棄。

我站在玻璃窗外，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耳邊是他們的聲音：

“小兔，如果我真的是你的男友，此刻，你會想對我說什麼？”

小兔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她沒有說話，隻是慢慢湊近他的臉。

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瞳孔一縮，整張臉都開始泛白。

沈玉書凝視著她的眼睛，卻沒有推開。

此時，我手中收到一條短信：

【雲嵐女士，恭喜您成為《午夜心聲信箱》的幸運觀眾】

我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失笑。

我想要的幸運，總是在不該來的時候來。

就在此刻，沈玉書抬眸，對上了我的眼睛。

我轉身便離開。

身後的風呼嘯。

我腳步走得極快。

沈玉書發了瘋一般跟出來。

我沒有回頭，抬腿上了公交車。

手機裏的電話一直響，但我沒接。

反倒那條短信再次彈出來：

【明天中午，到公司來錄節目，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回了句好，便關上了手機。

公交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點。

剛回到家，推開門，屋裏是烏泱泱一群人。

分別是沈玉書的朋友，還有那個小兔。

“嫂子，我們都已經跟你解釋過很多遍了，戀戀企劃，就需要一些有噱頭的東西！”

“小兔她也隻是為了節目效果，你沒必要這樣大動幹戈，大晚上的不回家，有意思嗎？”

我看向沈玉書的臉。

在眾人的幫襯下顯得理所當然。

他順理成章地教訓我，像往常那樣：

“我不都說了嗎，隻要你抽中，你就是戀戀企劃的女主，我們就可以官宣！”

“你明知道看到了你會吃醋，你還非要跑到電台，你什麼意思啊？”

我安靜地換下拖鞋。

沒有理會他們的生氣和憤怒。

“沒什麼意思，隻是想去看看你。”

“現在看到了，就回來了。”

小兔紅著眼睛上前拉我。

“雲嵐姐姐，我不是故意抽中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就抽中了9次幸運觀眾。”

“到今天為止，我才知道沈哥有女友，不然我根本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