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根本不在乎他有沒有拉黑,隻要錢到手了,他愛拉黑就拉黑。
晚上,我剛剛在床上,下一秒,手機忽然瘋狂震動,是我媽打過來的。
我點擊接通,裏麵就傳來了我媽的哭腔,“你到底跟護工們說了些什麼,她......她們怎麼都那麼看我,還說我是喜歡作妖的老妖婆。”
“說了什麼?”我挑了挑眉,“沒說什麼啊,你小時候怎麼跟我老師說的,我今天就怎麼跟護工還有護士說的啊!”
這話一落,電話那頭的哭聲戛然而止。
小時候,我媽最喜歡的就是跟老師告狀。
她會裝作委屈的問老師,“申老師,我家囡囡為什麼一回家就不跟我說話了,吃飯要請,不給買手機就鬧自殺,連內褲都要我給她洗。”
那時,我以為她隻是農村婦女,把老師當做了唯一的希望。
我當時回家哭著求她不要造謠,她卻冷著臉,“我哪裏造謠了,說的都是實話,我找你班主任反應一下問題怎麼了!”
可她不知道,自那以後,班主任看我的眼神就變了,我變成了她眼中的問題兒童,時常針對我。
我媽把我作業撕了,第二天交不了作業,她便罰我蹲在牆角,蹲了一早上。
中午站起來時,腿都是麻的。
當時,她還在課堂上說,“某些孩子,不懂母親的辛苦,隻知道一味的無理索取!什麼不買手機就不上學,我要是她母親,早讓她輟學了。”
班主任沒有點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說我。
之後各科老師都覺得我不孝順,我不體諒母親,都開始明裏暗裏的針對。
小學生,大家都知道,被老師討厭的人,一向都是被霸淩的對象。
再又一次凳子上被塗膠水後,我回家哭著求她,讓她去給老師說清楚。
她卻輕飄飄的說,“這是對你的懲罰,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寫作業!”
可那次不寫作業,是因為我發燒了,而她就撕了我的作業本。
之後,我小學快畢業了,她終於得知我因為這件事被霸淩了六年。
她卻不肯道歉,“這事情都過去了,道歉有什麼用,還不是你當時不聽話!”
出於愧疚,她帶我去補了牙齒,而我,也原諒了她。
“你說話啊!”我媽的咆哮聲從電話那邊傳來:“所有人都有飯後水果,為什麼我沒有!”
“因為我沒買啊!”我平靜出聲,“就像你,小學六年,所有人都有課間牛奶和麵包,但你非強硬的鬧到學校,要求退訂,隻為了每學期省下三百塊。”
那個時候,我隻能看著同學們吃著麵包咽口水。
沒有麵包並不致命,致命的是,你有我沒有,那他們就會霸淩的更厲害。
“賺錢不容易!”我媽語氣哽咽,“我當時不也是想省錢讓你大學用嗎?”
“所以最後你把省的錢都賠光了!”我看著她,一字一句的出聲。
他麵色一怔,而後哭的更凶,“所以,你是在怪我了?做生意失敗是誰都不想看見的,我要是成功了你們就高興,我要是失敗了,你們身為兒女的就能不管嗎?”
“我不可以怪嗎,我不該怪嗎?”我看著她,這次,出奇的沒有流淚。
她抽噎了起來,“為什麼他們會說我老而無德,你跟護工還有護士們說了什麼?”
“實話實說而已!”我語氣淡淡:“告狀啊,比如說任由我被霸淩,比如說打掉了我的門牙,跟你一樣,這不是你從前最喜歡的嗎?”
我說到這,忽然頓住,“不,這一點跟你不一樣,我不會添油加醋。”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媽,血濃於水!”我媽對著電話那頭吼道。
我點點頭,“正是因此,所以我明天會帶你去醫院!”
她聽見這話,語氣忽然平緩了下來,而後隻說了句,“你明天要是敢不來,我就到處說你不孝!”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笑了,媽媽,我明天可沒說不來啊,我明天一定回來,但我沒說怎麼來。
第二天,我媽早早的就起了床,坐在床邊,滿臉期待數著時間,等到了八點,然後九點,卻遲遲不見身影。
她催了我無數遍,我的手機卻始終顯示關機。
“嗡嗡!”
下一秒,她的手機響起,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她看見是我的消息,欣喜的拿起手機,而後下一秒,瞬間麵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