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寶芝堂出來,過了午時,錯過了飯點,柏玲玲帶著四人來到一家酒館吃飯。
酒館很小,又因為不是飯點,除了柏玲玲五人並沒有其他人。
小二熱情招待。
傅瘸子年紀最大,但這輩子在縣城下館子可從未有過,今日頭一次,一邊拘謹一邊又心疼著錢。
“大小姐,我......不餓。”
他想說飯館貴還是回村吃好了,但想到大小姐嬌生慣養的,便改了口。
傅老頭話音剛落,傅一星和兩個年輕男子也紛紛道:“我們也不餓。”
剛掙了錢,她們不可以鋪張浪費忘了以前的苦日子。
再說,錢不是他們個人的,是整個小喜村的。
柏玲玲沒理會他們,低著頭翻了會菜單:“十個肉包子,糖醋鯉魚,紅燒排骨,紅燒肉......”
一下子點了六個菜:“再來一個雞蛋湯。”
店小二立馬記下菜單去了後廚。
很快,菜便上來了。
傅瘸子和傅奕星三看著桌上六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香噴噴的紅燒肉,肉包子,糖醋鯉魚......狠狠咽了咽口水。
“大小姐,我我我我真的不餓......”說不餓,但視線卻未從幾道菜上挪開半寸,直勾勾盯著。
傅奕星和兩個年輕男子亦是如此。
柏玲玲拿起筷子,“想想桃花村。你們再舍不得吃,這輩子隻能被桃花村欺壓。”
想到桃花村人人個頭高大,身強體魄,再看看自己這小胳膊小腿,又想到昔日被桃花村壓著打無力還手的場麵。
傅瘸子拿起筷子,沉聲道:“吃!吃出個好身體比什麼都強。”
傅奕星女孩子骨子裏帶著女孩子的矜持,沒有立即動筷子,而兩個正直青年的年輕男子,正是長身體時,飯量大,早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得到傅瘸子這話,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一口氣幹了六碗米飯,又一人吃了兩個肉包子。
柏玲玲看著風卷殘雲的桌麵,難怪現代有句話叫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不假。
吃飽喝足,便結賬走人。
櫃台前,掌櫃打了幾下算盤:“客官,一共六百五十文。”
六百五十文。
粟米一斤十五文一斤,六百五十文,傅老頭掰著手指算了好大一會。
嗯,四百公斤。
傅老頭心一下子涼了,縱然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沒準備這麼多啊。
“大大小姐,我我們這一頓飯吃吃了四百公斤的糧食的錢。”
傅老頭聲音都在顫抖。
早知道他就少吃點了。
傅奕星和兩個年輕男子停下腳步,震驚:“什麼,四百公斤糧食?”
“我我我......”傅奕星急的團團轉,有那麼一瞬間,她都想到嗓子眼,倒不是覺得吃了這麼多糧食才產生的罪惡,她第一反應是,吐出來便是還了回去,四百公斤糧食的錢就可以回來了。
柏玲玲:“......傅伯,你算術不好就不要硬算了,看把三個孩子嚇的,臉都白了。”
傅奕星和兩個年輕男子頓時鬆了一口氣:“嫂嫂子,那是多少糧食?”
鄉下人對錢具體概念不是很大,但你若是多少斤糧食,他們便懂了。
“粟米十五文一斤,43公斤。”
這下,不僅三個孩子心徹底落了下來,傅瘸子心也落了下來。
慶幸自己嚇唬自己。
四百斤糧食,那是小喜村一年得到口糧。
他真要吃了這麼多,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傅瘸子趕著牛車就要回村,柏玲玲卻吩咐他去集市。
傅瘸子想問柏玲玲去集市買什麼東西,但因為剛剛鬧出的笑話,也沒好意思多問,調轉牛頭就去了集市。
到了集市,柏玲玲跳下牛車,便開始大采購。
米,麵,油,鹽,炒菜用的香料,針線,
又扯了些孩子穿的布料,還買孩子吃的糖果。
用了五兩十文。
滿滿一牛車。
來的時候車上是草藥,兩個年輕男子跟著牛車跑的,現在回去又是一車東西,所以還是跑回去。
這下,傅老頭沒有心疼,因為是必須用品,且大小姐說每家每戶都有。
用在村裏人身上,再多他也不會心疼的。
駕著一車東西,傅瘸子覺得以前總是缺什麼東西的心口,此刻被填的滿滿當當的。
村長說得對,大小姐真的能讓大家吃飽飯。
小喜村村口,村長帶著村裏男子在村口等著。
“嫂子,是村長他們,村長,村長!”傅奕星揮手喊道。
牛車來到村口,不等牛車停穩,傅奕星便跳下牛車:“村長,你們這是在等我們嗎?”
見到五人完完整整回來,村長暗暗鬆了口氣,揚起和藹笑容:“擔心你們,就來村口等著了。”
見到人回來,村民們也都鬆了一口氣,但還是責備道:“傅伯,您做長輩的,草藥賣不掉便賣不掉,怎麼不早點帶孩子們回來,你可知道我們在家裏有多擔心。”
“草藥賣不掉就賣不掉,左右又費錢,不過是廢了點人力,有什麼!”
眾人看到牛車鼓鼓的,誤以為柏玲玲一行人晚回來是因為沒賣掉草藥,無顏麵對家中父老,才回來這麼晚。
“你們再不回來,我們便要進城尋你們了。”
“村長,叔叔伯伯們,草藥我們賣了啊!賣了好多錢呢。”傅奕星知道大家誤會了,趕緊解釋。
“啊,草藥賣了,那牛車上的是......”
“糧食啊,還有生活用品。”傅奕星掰著手指:“有米,有麵,有油,有肉......孩子做衣服的布料,糖果,哦,還有嬸子大娘們的針線,”
村裏人震驚望著一牛車的東西:“這是賣了多少錢?竟然買了這麼多東西。”
“賣了多少錢,以後再說,現在先回村。”村長道。
財不外露,
村口人來人往,不是隻有他們村人,下遊村人回家必須經過他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