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到導員辦公室門口,麵對“滅絕師太”即將降臨的狂風暴雨,穆屏臉上沒有半點驚慌。
從容敲門,穆屏徑直來到導員麵前站定。
那是個年過四十精練幹瘦的中年女人,從眼鏡後一抬眼神,就有股不怒自威的肅殺勁。
“昨晚沒回寢室去哪了?”
導員語氣不算和善。
平時她對穆屏的風評就有所了解。
是個家境一般,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愛慕虛榮性格驕縱的女孩,跟同學關係也不大好。
隻是今天,穆屏沒像平時打扮得花孔雀似的,清湯寡水的素淨,反倒比平時耐看不少。
穆屏垂下眼簾,寫著極致淡定的臉上沒有絲毫漣漪。
“我身體不好,家裏給我租了間房子在外麵養病,家裏條件也不好,我怕兼職回來太晚宿管不給開門。”
穆屏語氣平靜說完,臉上依舊不起波瀾。
謊言在她嘴裏跟跳跳糖似的隨口就蹦出來了。
原主人緣不好,同學老師都不待見,如果說實話,導員未必肯讓她住在校外。
如果導員不信非要她拿病例證明的話......
她就再想辦法吧。
可穆屏說完許久,導員卻始終保持沉默。
導員那張常年冷得要殺人的臉,難得出現一絲動容。
穆屏這孩子有多愛慕虛榮,她是清楚的。
衣服手機都要最新款,包包買不起真貨也要買檔次最高的A貨撐門麵。
能讓穆屏一個這麼愛慕虛榮的人,親口承認家裏條件不好。
這孩子家裏怕是真遇到難事了。
導員一推眼鏡,語氣明顯鬆緩了些。
“住外麵也行,我給你批個條,不過還是身體重要,別因為兼職影響了學習。”
“如果家裏實在困難,下次評補助我可以把你名字報上去。”
穆屏似是沒想到導員鬆口會這麼快。
她都做好被拒絕的心理準備來著......
家裏條件是一般,但還沒到跟人搶補助的地步,何況她還能配音賺錢。
拿了導員批的條,穆屏又往宿舍跑了一趟。
她本人是個極簡主義的淡人,現實世界的東西並不多,搬家甚至隻需要兩小時就能完成。
但原主是個不折不扣的極繁主義加囤積癖,零食化妝品各種網購快遞堆滿了宿舍陽台。
昨天那一趟,甚至還沒搬到四分之一。
今天穆屏回宿舍打包好了剩下的行李,抱著重重的紙箱下樓,正想著叫一輛貨拉拉搬家時,身後一道聲音響起。
“美女,搬東西嗎?我幫你。”
路長澤亮閃閃的目光淬了星光似的,看向穆屏的眼裏都帶火。
一米七的身高,素顏淡雅但更能顯出天生麗質,渾身白得像塊玉,即使扣了頂鴨舌帽,也極難讓人忽視她的美貌。
路長澤一拍大腿。
真是要命了。
學校還有這種極品,他怎麼才知道?!
穆屏抱著紙箱躲了一下,下意識避免與人接觸。
但路長澤早已上前一步,率先接過穆屏的紙箱。
“放心吧,我力氣很大的,你想送到哪,我幫你拿。”
在一臉清冷平靜的穆屏麵前,路長澤更像隻隨地開屏的花孔雀,頂著那張陽光清爽,卻處處擋不住癡迷的臉散發魅力。
迎著他過於火熱的目光,穆屏下意識覺得,招惹上他,惹來的麻煩應該不亞於盛淮川。
“景岸小區。”
穆屏又指了下自己身後一人多高堆疊的紙箱。
“這些都送。”
剛還一臉笑容開屏的路長澤,漸漸收了笑模樣。
他大約估摸了一下,這些東西兩三百斤不止。
他是力氣大。
但不是專幹粗活重活的牲口啊。
可看著麵前這張美到令人窒息的臉,路長澤又咽下拒絕的話。
正當他準備硬著頭皮應下來時候,穆屏已經冷著張臉將紙箱奪回。
“我已經叫了貨拉拉,不用麻煩了。”
穆屏將紙箱放在地上,端抱肩膀擺出一副抗拒的姿態。
哪怕拒人千裏之外,依舊美得不可方物。
冰塊似的美人站在跟前,自詡情場浪子的路長澤,話在喉嚨裏堵了好半天都沒能張嘴。
直到眼睜睜看著穆屏帶著行李上了貨拉拉,他竟然連個vx號都沒要到。
麵前空無一人,路長澤“嗨呀”一聲,死命拍起大腿,轉手掏出手機給盛淮川發了一條語音。
【計劃有變,下午不去你那了,我要把妹。】
顫抖激動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盛淮川一臉平靜放下手機。
早已習慣了。
路長澤身邊的女人就沒缺過,他打包票,不出三個月,路長澤就會換一個妹來把。
不過比起路長澤把妹。
他更好奇小孔雀。
點開聊天框,兩人對話內容還停止在小孔雀那句“你有點黏人了”上。
每看一次,盛淮川就覺得自己心梗一次。
他很想質問小孔雀,自己究竟黏人在哪了。
但又怕真問出來,小孔雀又要說他黏人。
盛淮川就這麼將手機翻來覆去擺弄了半天,才勉強放下對他那個作精女友的抱怨。
可手機剛放下沒一會,又“叮鈴”一聲響起。
盛淮川下意識以為又是路長澤長篇大論給他介紹新看上的對象,也就沒理會。
在家用筆記本簡單開了個線上會議,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他拿起手機,才發現兩小時前給他發消息的,是小孔雀。
【小孔雀:用你的錢買了設備,又租了一套房子,謝謝你。】
下麵的照片,是陽台處的景色,幹淨整潔,隻有角落堆了密密麻麻的紙箱。
而小孔雀的用語,看似表達感謝,但卻官方客套,完全沒有半點從前撒嬌扮癡的樣子。
盛淮川是不愛女人撒嬌。
但前後反差太大,到現在從最開始的從容,逐漸演變成了不滿。
【isaro:位置在哪】
他不是摳門的人,既然把錢轉給了小孔雀,怎麼分配是她的自由,就算日後分手也不會追回。
他問這一嘴的目的,隻是看在小孔雀還是在讀大學生,擔心她一個人租到安保設施不完善的小區而已。
過了半分鐘,手機上發來一條回複。
【小孔雀:不方便吧。】
她深思熟慮打下這四個字,一臉坦然。
雖說她和盛淮川是男女朋友關係,但到底網戀沒見過麵,日後也是要分手的。
作為一個安全意識極高的女性,她會隨隨便便把家庭住址透露給遲早分道揚鑣的男朋友?
如果不是係統警告,她搬家這件事壓根都不會跟盛淮川說。
【係統:宿主你到底有什麼大病?】
【係統:我至今沒見過像你這樣跟人聊天的。】
這兩天下來,穆屏的各種騷操作已經讓係統沒了尖叫的力氣。
穆屏是它最難帶的一屆宿主。
照她這麼聊天,任務遲早崩潰。
【isaro:我幫你租房,連小區位置都不能知道?!】
隔著手機,盛淮川震驚且憤怒的語氣都要溢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