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長澤被她看得腦子空了一瞬。
雨水落在傘麵上,劈裏啪啦替他尷尬。
“也......也不是不賣。”他艱難開口,“不對,我就不是來賣傘的。”
穆屏沉默兩秒,靈魂發問:“那你過來給我傘幹嘛?”
路長澤呆滯,怎麼跟想象得不一樣?
難道不應該是英雄雨天救美,然後美女感動,撲在他懷裏滿臉嬌羞嗎?
可他現在怎麼從公子哥變成路邊擺攤賣傘的了?
路長澤有些欲哭無淚了。
無知無覺的穆屏已經點開手機,催促起麵前這位賣傘的好心人。
“打開二維碼。”
路長澤還沒反應過來。
“啊?”
穆屏說:“我可以加十塊。”
這是加十塊的事兒嗎?
路長澤愣了。
係統實在看不下去了,捂臉哀嚎。
【係統:宿主,我第一次見有人把英雄救美硬生生變成二手雨傘交易的。】
【穆屏:嗯,現在你見到了。】
路長澤滿臉便秘地盯著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還是認命地掏出手機,打開了收款碼。
總不能真讓自己crush淋雨回去。
穆屏掃碼,轉賬。
二十塊。
備注:傘。
路長澤看著到賬提醒,整個人陷入一種難以言說的恍惚。
穆屏收起手機,撐開傘。
臨走前,她忽然對路長澤輕輕點了下頭,唇角甚至很淺地彎了一下。
“謝謝。”
那笑短得幾乎像錯覺。
路長澤當場被美顏暴擊。
等他回過神,穆屏已經撐著傘走遠了。
路長澤低頭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眼手機裏二十塊到賬。
很好。
傘確實是給出去了不錯,但英雄沒當成,還被當成話都說不清楚的商販,也太難堪了。
路長澤轉念一想。
倒不能說完全沒收獲,至少博得美人一笑也算是值了。
路澤川剛調理好,準備回盛淮川車上分享一下自己剛剛的收獲。
結果扭頭發現原本停在路邊的車,早就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走了。
crush不搭理自己就算了,怎麼連兄弟也要拋下他?!
路澤川感覺生活一直在挑釁他。
......
穆屏回到家,才發現盛淮川發了好幾條消息。
她擦了擦袖口的雨水,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幾秒,才打字回複。
【小孔雀:不是。】
手機那頭,盛淮川看著這兩個字,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都不是,那她到底去幹什麼了?
盛淮川蹙眉,並未發覺自己對小孔雀的好奇心越來越多。
前方又是一個路口。
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
他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機屏幕上,停頓了一瞬。
下一秒,他點開轉賬界麵,給小孔雀轉了一千。
【isaro:你工作就是釣我錢吧?】
消息發出去後,盛淮川把手機扔到一旁,靠在椅背上,眉心卻沒鬆開。
他盯著前方雨幕看了兩秒,低聲自嘲了一句:“真是閑的。”
可沒過兩秒,手機又響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撈回手機,動作比剛才還快,點開一看,神情頓了一下。
不是小孔雀,是路長澤。
盛淮川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像是有點不耐,又像是鬆了口氣。
隨後接起電話,語氣恢複成一貫的冷淡。
“死了?”
路長澤聲音幽怨得像被雨泡過。
“川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盛淮川沉默了一秒,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想我去當電燈泡?”
話是這樣說,但車還是在前方掉頭,重新往公交站開。
路長澤蹲在路邊屋簷下,頭發被雨打濕了一點,整個人喪得像被世界遺棄的花孔雀。
上車後,他先打了個噴嚏。
盛淮川瞥他一眼,隨口一問:“傘送出去了?”
路長澤喉結動了動,視線飄開,整個人往座椅裏縮了點,一副不太想麵對現實的樣子。
顯然是從美貌笑顏裏回過勁兒了,意識到不對了。
盛淮川看他這反應,眉梢輕輕挑起。
“不是都送出去了嗎,怎麼還這麼喪?”
路長澤嘴角抽了一下,沒吭聲。
被當成賣傘的商販這事兒,比單純送出去還丟臉。
還不如不送呢。
盛淮川想起剛才他那副呆滯的表情,唇角勾了點弧度,語氣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揶揄。
“哦,沒跟你共傘打擊這麼大?”
路長澤忍無可忍,閉上眼破罐子破摔地坦白,還有點委屈。
“她把我當賣傘的了,給我轉了二十塊就走了。”
車裏安靜兩秒。
盛淮川低笑出聲,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嘲意。
“那你這不是舔狗嗎?”
路長澤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胸口也堵得慌。
他本來想解釋些什麼,可轉念一想,自己確實冒雨送傘,還收了二十塊。
氣勢頓時弱了一半。
他正鬱悶著,餘光忽然瞥見盛淮川手機屏幕沒關,上麵赫然顯示著轉賬記錄。
一千塊。
整整是他那二十塊的五十倍。
路長澤眼睛一亮,整個人瞬間坐直,滿臉的痛心疾首。
“我去,你還說我是舔狗?”
“我這個舔狗好歹還收回二十呢,而你,我的朋友,你倒貼一千!到底是你太舔,還是對麵那撈女段位太高啊!”
盛淮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一點白。
前方雨刷來回掃過,雨幕被撕開又重新合上。
他盯著前方,臉色冷下來,過了幾秒才開口:“我給自己女朋友轉賬有什麼問題嗎?”
語氣不重,卻帶著點不容置喙的意味。
路長澤絕望的閉上眼:“確認了,你是舔中貴族。”
盛淮川原本要出口的反駁卡在喉嚨裏,腦海裏卻不受控地閃過那幾條冷淡又敷衍的回複。
他詭異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