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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雨還是沒停。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居委會的王阿姨站在外麵。

“喲，這倆小子都回來了啊。”

王阿姨往客廳看了一眼，笑著說：

“你兒子真貼心啊。台風一來，都知道回來陪爸媽。”

媽媽立刻把坐在沙發上的許陽拉起來。

“哪有兩個都貼心。”

“小陽是擔心我們在家吃不好，特意回來做飯的。”

“大的那個是出租屋淹了，沒地方去才回來。”

她朝廚房抬了抬下巴。

“回來還得我們騰地方給他住。”

王阿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

我手裏還拿著抹布，袖口卷到了手肘。

許陽卻穿著幹淨的家居服，在沙發上打遊戲。

王阿姨點點頭。

“小陽從小就懂事。”

說完，她才講起正事。

小區門口運來了一批礦泉水、方便麵和消毒用品。

電梯因為一樓進水，暫時停了。

居委會想請每戶出一個人，幫著把東西送到樓裏幾個獨居老人家裏。

“讓阿川去，他從小力氣就大，現在也正好閑著。”

許陽坐在那邊，遲疑了一下。

“媽，要不還是我去吧。”

“你去什麼去？你還要準備午飯，家裏少不了你。”

她轉頭催我：

“趕緊換鞋，別讓人等。”

走出單元門時，雨水斜著打過來，傘根本擋不住。

物業門口堆著一箱箱礦泉水和方便麵。

我被分配到了頂樓六樓，來回跑了十幾趟。

最後一次下樓時，手臂已經被勒出幾道深紅的印子。

許陽這才撐著一把透明雨傘，從單元門裏走出來。

“哥，我也幫幫忙。”

爸爸媽媽跟在他後麵，不停叮囑：

“地上滑，你慢點。拿輕的就行，別閃到腰。”

爸爸從剩下的東西裏挑出一小袋掛麵，遞給他。

“你送這個。”

許陽抱在懷裏，跟著我上了最後一趟樓。

陳奶奶打開門時，我剛把兩箱礦泉水放到牆邊。

許陽走上前把那袋掛麵遞過去。

媽媽卻突然掏出手機。

“小陽，你站那兒別動。”

哢嚓一聲。

照片裏，許陽微微彎腰，把掛麵送到陳奶奶手中。

回到家不到五分鐘，媽媽就把照片發進了小區群。

【我們家小陽非要跟著幫忙，攔都攔不住。】

【台風天還惦記著樓裏的老人，平時沒白疼他。】

群裏很快熱鬧起來。

【小陽真懂事。長得帥，心地也好。】

【老許夫妻有福氣，養了這麼孝順的兒子。】

【現在願意幹活的年輕人不多了。】

許陽把群裏的誇獎截了圖。

隨後坐進沙發，撥通了林薇的視頻。

“薇姐，鄰居都在誇我，你不誇兩句？”

“外麵還在下雨，你怎麼跑出去了？這種粗活讓你哥去就行。你手沒磨傷吧？”

許陽攤開掌心，白白淨淨一點紅痕都沒有。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勒痕已經開始發紫，虎口破開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

我走到電視櫃前，拉開抽屜。

“家裏的藥箱呢？”

爸爸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

“手磨破了。”

媽媽的目光在我手上掃了一圈，很快又收回去。

“一個大男人，這點傷也要擦藥？”

“你弟都沒喊累。”

許陽在視頻裏笑了一聲。

“哥，你皮糙肉厚，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弟弟的視頻掛斷後，我猶豫很久，還是給林薇發了消息。

【今天搬了好多東西，手磨破了。】

得到的回複卻隻是：

【你是哥哥，本來就該多照顧許陽。你多搬一點，他不就能少搬一點嗎？】

我按滅了手機。

客廳裏，他們還在說笑。

我把袖子放下來，遮住手臂上的勒痕。

“爸，媽。”

他們這才看向我。

“明天雨停，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