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我是泥腿子，可公司是我家開的

江家三代單傳，我父親卻生了三個女兒。

直到他年過五十，外界都默認江家下一代就是三個女兒頂著了，結果我來了。

我上學那天，三個姐姐送我出門。

大姐把她總裁辦公室的門禁卡掛我脖子上，說她的辦公室我隨時可以進。

二姐把公司首席律師的電話輸入到我的手機上，說弟弟是獨苗，不能受委屈。

三姐給我別上了一枚校徽，說裏麵嵌了微型攝像頭和報警裝置，她能隨時保證我的安全。

她們把我寵得沒了邊。

直到我隱去身份，帶著一張普通二本畢業證，進了明遠集團旗下的遠恒建築，碰上了新來的項目總監。

方案競選那天，我明明該是頭名。

可他卻當著整個項目部的麵，把我的名字從推薦名單上劃掉。

下一秒，整個公司都亂了。

畢竟他不知道，我是被三個姐姐捧在掌心裏長大的弟弟。

1

“恭喜蘇曼成為這次方案競選的頭名。”

趙輝把紅筆往桌上一扔，帶頭鼓起掌來。

會議室裏先是死寂一片，緊接著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看著投影儀，屏幕上，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的數據模型，此刻署名變成了“蘇曼”。

“憑什麼？”

趙輝扯了扯領帶，不耐煩地說：“人家蘇曼是海外留學回來的，形象好，氣質佳。”

“下周總公司來視察，她上台彙報，那代表的可是咱們遠恒建築的臉麵。”

“你再瞅瞅你，一個普通二本畢業的泥腿子，站上去像什麼樣子？”

我笑了。

“所以，臉麵比底層邏輯和核心數據更重要？”

趙輝眉頭一皺，顯然對我的反問很不滿。

“江澈，你這是什麼態度？”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要懂得大局觀！”

“你把名額讓出來，年底績效我給你評個優，這還不夠？”

坐在對麵的蘇曼撩了一下大波浪卷發，假惺惺地開口：“江哥，你別生氣呀。”

“我知道你辛苦，可趙總也是為了公司好。”

“你要是實在覺得委屈，等獎金發下來，我分你兩千塊錢當辛苦費就是了。”

兩千塊買斷一個價值千萬級項目的核心方案？

“兩千塊？你買個假包都不止這個數吧。”

蘇曼的臉色瞬間變了。

趙輝猛地一拍桌子。

“夠了！”

“江澈，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這是公司的決定。”

“你現在立刻把方案的源文件和底層代碼打包，發到蘇曼的郵箱。”

“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完整的交接記錄。”

我看著趙輝那張義正辭嚴的臉。

覺得荒謬又好笑。

“如果我不交呢？”

趙輝冷笑一聲，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不交？你可以試試。”

“在這個項目部，我趙輝說的話就是聖旨。”

“你不交，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而且我保證，你在這個行業裏，連個掃地的工作都找不到！”

旁邊的同事劉洋湊了過來。

“江澈，算了吧，胳膊擰不過大腿。”

“趙總是總監，你跟他對著幹有什麼好處？”

“大家都是出來打工的，和氣生財嘛。”

其他同事也紛紛附和。

“就是啊，蘇曼學曆高，她去彙報成功率更大。”

“你一個新人，多學點東西才是正經的，別總想著搶功勞。”

“趙總也是提拔你，你別不知好歹。”

我聽著這些所謂的“肺腑之言”，沒有說話。

趙輝看我沒有異議，眼中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行了，散會。”

“江澈，記住我的話，下班前把源文件發過來。”

他站起身，帶著蘇曼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會議室。

我坐在原位，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蘇曼”兩個字。

劉洋路過我身邊時，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澈，算了吧。上個月走的技術骨幹老周，能力比你還牛吧？”

“他熬了半個月的圖紙，被趙總拿去給了自己小舅子。”

“老周不服氣去鬧，結果呢？”

“被趙總找個由頭開除，還在行業裏發了通報，現在老周隻能在外麵送外賣！他不是第一個了。”

“聽哥一句勸，把源文件交了，低個頭認個錯。好歹能保住飯碗不是？”

我終於明白遠恒建築這兩年為什麼一個能打的項目都沒有了。

劣幣驅逐良幣，幹實事的被吸幹骨髓逼走，留下的全是搶功的草包。

我拂開他的手。

“我的東西，我不給，誰也拿不走。”

劉洋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行，你清高，你等死吧。”

他搖著頭走了。

我收拾好桌上的筆記本，回到工位上。

剛坐下，蘇曼就踩著高跟鞋過來了。

她手裏端著一杯咖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江澈，源文件呢？趕緊發我。”

“趙總說了，下午他要跟總公司的人開視頻會議，需要用到你的數據。”

我連頭都沒抬。

“既然是你要彙報，數據你自己算。”

蘇曼把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我的桌子上。

咖啡濺出來幾滴，落在了我的鍵盤上。

“你什麼態度？”

“趙總的話你當耳旁風是吧？”

“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鍵盤上的汙漬。

“你那份英國水碩的畢業證，花了多少錢買的？”

蘇曼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胡說什麼！”

“你連基本的 CAD 圖紙都看不懂，Excel 函數還要我教你寫。”

“拿我的方案去彙報，就不怕總公司的人問你底層邏輯，你當場露餡？”

蘇曼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叫囂：“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

“你給我等著！”

她轉身踩著高跟鞋，氣急敗壞地衝進了趙輝的辦公室。

2

“江澈，你是不是想死？”

趙輝一巴掌拍在我的辦公桌上。

“趙總有何指教？”

“你少給我裝蒜！”

“聽說你不但不給蘇曼源文件，還敢造謠她的學曆？”

“造謠？”我嗤笑一聲，“是不是造謠，查一下背調不就清楚了？”

趙輝的臉色變了變。

“公司的背調還輪不到你一個二本的底層員工來操心！”

“我現在隻問你一句，源文件你交還是不交？”

我放鬆地靠坐在椅子上。

“不交。”

趙輝氣極反笑。

“好，很好。”

“既然你不服從公司安排，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那這公司你也別待了。”

“現在，立刻，去人事部辦離職手續！”

周圍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劉洋在不遠處瘋狂給我使眼色，讓我服軟。

我全當沒看見。

“開除我？”我看著趙輝，“可以，N+1 的賠償金，一分都不能少。”

趙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轉頭看向身後的蘇曼，兩人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N+1？你做夢呢？”

趙輝雙手撐在我的桌子上，壓低了聲音。

“你因為個人情緒，拒不配合團隊工作，導致重大項目進度受阻。”

“這是嚴重違反公司規章製度！”

“我不追究你的法律責任，讓你卷鋪蓋走人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你還敢要賠償？”

我看著他那張醜陋的臉。

“我的方案是我獨立完成的，沒有任何團隊協作。”

“項目進度受阻，是因為你要強行把我的心血安在一個草包頭上。”

“趙輝，吃相太難看，容易噎死。”

這句話一出，整個辦公區死一般的寂靜。

興許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我一個剛轉正沒多久的新人竟然有膽量指名道姓地罵項目總監。

趙輝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直起身。

“王強！人事部王強呢！”

人事經理王強一路小跑著過來，滿頭大汗。

“趙總，您找我。”

“馬上給這個人出具開除通知書！”

“理由就寫：不服從管理，惡意破壞公司財產，意圖竊取商業機密！”

王強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輝。

“趙總，這......這理由是不是太重了？這會留案底的，以後他在行業裏就徹底毀了。”

“我就是要毀了他！”趙輝咆哮道，“一個二本的窮酸小子，也敢跟我叫板？”

“今天不辦了他，我趙輝以後在遠恒還怎麼混！”

王強擦了擦汗，連連點頭。

“是，是，我馬上辦。”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同情。

“江澈，你收拾收拾東西跟我去辦手續吧。”

蘇曼在一旁得意地笑出了聲。

“江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你要是乖乖聽話，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

“現在好了，不僅工作沒了，還要背上竊取商業機密的黑鍋。”

“你這輩子，算是完了。”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轉頭對王經理說：“王經理，開除通知書記得蓋好公章。”

“另外，準備好應訴材料。”

“我們法庭上見。”

趙輝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嗤笑一聲。

“喲，還打算打官司呢？”

“就你那點工資，也就能請個和你同等檔位的野雞律師。這不純屬浪費錢嗎？”

“我告訴你，遠恒的法務部不是吃素的，我陪你玩到底！”

不想再理這種垃圾，我直接拔了電腦主機的電源，把主機的硬盤拆了下來，裝進包裏。

趙輝急了。

“你幹什麼！放下公司的財產！”

我把包甩在肩上。

“這是我私人買的硬盤，裏麵是我的核心代碼。”

“想要？讓遠恒的法務來找我談。”

我徑直往外走。

趙輝氣急敗壞地大吼。

“江澈！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

“我要讓你在整個江城都混不下去！”

混不下去？

我倒要看看，是誰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