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九歲那年,我以為遇見了愛情。
我幫她的賭鬼母親還了債,又把她酗酒的爸送進了監獄。
我給她安排住處和工作,為她當街跟人打架,活像個愣頭青。
朋友笑我,“這麼喜歡林瑤,怎麼沒見你在她那兒過夜?或者跟沈清離婚娶她?”
我歎了口氣,“沈清跟著我創業吃苦這麼多年,我不能跟她離婚。”
“林瑤那麼好,我舍不得讓她當小三。”
“能每天看到她,我就知足了。”
1.
“周延,你長本事了。”
我剛進家門,沈清的聲音就砸了過來。
她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扔著一張銀行轉賬憑證。
五十萬。
收款人,林瑤。
我心裏一咯噔,走過去想解釋。
“清清,你聽我說。”
“說什麼?說你背著我,拿公司的備用金去給一個不相幹的女人還賭債?”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紮人。
“林瑤不是不相幹的人,她是我資助的......”
“資助?”
沈清笑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周延,我們結婚五年,創業三年,公司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倆熬夜熬出來的。”
“你管這叫資助?”
“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我被她問的啞口無言。
“她媽媽被追債,再不還錢就要被砍手了,我不能見死不救。”
“所以你就拿我們的錢去救她?”
沈清站起來,直視著我。
“周延,你是不是忘了,我爸上個月剛查出心臟病,醫生說手術費至少要五十萬。”
“我跟你提過,你說公司最近資金緊張,讓我再等等。”
“結果你轉頭就把錢給了你的林瑤?”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確實忘了。
最近公司事多,林瑤那邊又狀況不斷,我忙得焦頭爛額。
“清清,我......”
“你別叫我。”
她打斷我,眼神裏沒有一點溫度。
“我爸的命,在你眼裏,比不上你那個好妹妹?”
“我不是那個意思!叔叔的手術費我會想辦法的!”
我有些著急,伸手想去拉她。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
“別碰我。”
“周延,我嫌臟。”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林瑤。
我拿著手機,接也不是,掛也不是。
沈清冷冷地看著我。
“接啊。”
“你的好妹妹又出事了,你不去救她,萬一死了怎麼辦?”
我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林瑤帶著哭腔的聲音。
“周哥,我媽......我媽她又不見了。”
“高利貸的人說,如果今天再找不到人,就、就要來找我......”
我捏緊了手機。
“你別怕,待在家裏鎖好門,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對上沈清清冷的目光。
“我要過去看看。”
“去吧。”
她麵無表情。
“反正這個家,有沒有你都一樣。”
我心裏堵得難受。
“清清,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我跟林瑤是清白的。”
“清白?”
她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的弧度帶著強烈的諷刺。
“一個男人,背著老婆,三更半夜跑去安慰另一個清白的女人。”
“周延,你騙鬼呢?”
我無力解釋,轉身抓起車鑰匙。
“等我回來,我會跟你解釋清楚。”
身後傳來她冷漠的聲音。
“不用了。”
“周延,我們離婚吧。”
我的身體僵在門口。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這日子我過夠了。”
2.
我衝到林瑤租住的公寓樓下。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蹲在樓道裏,瑟瑟發抖的。
看到我,她像看到了救星,撲進我懷裏。
“周哥,我好怕。”
我拍著她的背安撫。
“沒事了,別怕。”
她的身體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可我滿腦子都是沈清那句“我們離婚吧”。
我把林瑤送回家,確認門窗都鎖好。
“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林瑤拉住我的衣角,眼睛紅紅的。
“周哥,是不是......是不是沈清姐誤會了?”
“你別管了,我會處理好。”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又給你添麻煩了。”
她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
“如果不是我,你和沈清姐也不會吵架。”
我看著她掉眼淚的樣子,心裏煩躁。
“和你沒關係。”
我抽回手,快步離開。
回到家,客廳的燈還亮著。
沈清不在。
臥室裏,她的東西已經收拾幹淨了。
衣櫃空了一半,梳妝台上屬於她的瓶瓶罐罐也消失了。
隻留下一張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和一枚婚戒。
我拿起那枚戒指,心裏空落落的。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公司。
秘書告訴我,沈清已經交接完了所有工作,正式離職了。
我衝進她的辦公室,裏麵已經清空。
我打電話給她,關機。
發微信,被拉黑。
我找不到她了。
朋友張超打來電話。
“阿延,你跟沈清怎麼回事?她把手裏所有股份都轉給我了,讓我按市價折現給你。”
我愣住了。
“她淨身出戶?”
“差不多吧,她說公司是你我的心血,她不能帶走。”
張超歎了口氣。
“兄弟,你這次,真的傷透她了。”
我坐在沈清的椅子上,看著窗外。
心裏第一次泛起恐慌。
我開始瘋狂的找沈清。
我去了她父母家,叔叔阿姨看到我,直接關上了門。
“我們家不歡迎你。”
“周延,你走吧,清清不想見你。”
我去了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一無所獲。
她像是從我的世界裏徹底蒸發了。
我整個人都垮了,公司也無心打理。
張超看不下去,把我罵了一頓。
“你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
“早幹嘛去了?”
“為了一個林瑤,把沈清這麼好的老婆作沒了,你活該!”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跟林瑤什麼都沒有!”
“你跟她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沈清心裏也清楚!”
張超指著我的鼻子。
“你敢說你對林瑤沒動過心思?”
我沉默了。
我對林瑤,確實不一樣。
她柔弱善良的樣子,激起了我的保護欲。
可我對沈清,是責任和親情,早已融進了骨子裏。
我以為我可以平衡好。
結果,我搞砸了一切。
就在我焦頭爛額的時候,林瑤的母親找來了公司。
她一屁股坐在公司前台,拍著大腿哭嚎。
“我女兒的命好苦啊!”
“被你們老板騙了身子,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
“大家快來看啊,黑心老板玩弄感情,不負責任啊!”
3.
員工們圍在一旁,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氣得渾身發抖,讓保安把她拖出去。
“你胡說八道什麼!”
林母死死抱著前台的桌子腿。
“我胡說?你敢說你沒碰過我女兒?”
“你敢說那五十萬不是你給的分手費?”
“我女兒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就這麼被你糟蹋了!”
我氣血上湧。
“那五十萬是你女兒求我幫你還的賭債!”
“你放屁!”
林母跳了起來。
“我女兒說了,那是你自願給她的!你說你喜歡她,要跟老婆離婚娶她!”
“現在你老婆跟你鬧,你就想把我們母女倆甩了?沒門!”
我看著她撒潑耍賴的嘴臉,一陣反胃。
我打電話給林瑤。
“讓你媽馬上從我公司滾出去!”
電話那頭,林瑤哭哭啼啼的。
“周哥,你別生氣,我媽她也是為我好。”
“她怕你不要我了。”
“周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頭疼的厲害。
“林瑤,你讓你媽來公司鬧,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我隻是......我隻是想跟你在一起。”
她的聲音帶著哀求。
“周延,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你不是說沈清姐她不懂你嗎?”
“現在她走了,我們可以在一起了啊。”
我掛了電話,隻覺得荒唐。
我當初怎麼會覺得她是善良純潔的?
我讓保安強行把林母架了出去。
她還在門口大罵,罵我是陳世美,罵我不得好死。
公司的聲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幾個合作方都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我焦頭爛額的處理著爛攤子。
晚上,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上,沈清和一個男人並肩站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男人我認識,是我們的大學同學,秦浩。
聽說他一直在追沈清。
照片的背景,是民政局。
我的心猛的一沉。
下麵還有一行字。
“周延,別再找清清了,她現在很幸福。”
我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是秦浩的聲音。
“周延?”
“沈清在你旁邊嗎?讓她接電話!”我的聲音在抖。
“她睡了。”
秦浩的聲音很平靜。
“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我跟她說!秦浩,你讓她接電話!”我幾乎是在咆哮。
“周延,你現在有什麼資格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秦浩冷笑一聲。
“你把她傷成那樣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我......”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和林瑤的事,全校友圈都傳遍了。”
“你他媽的,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林瑤的媽都鬧到你公司了,你還想瞞著誰?”
“周延,你真讓我惡心。”
“我告訴你,清清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我會娶她,會對她好。”
“你,別再來打擾她。”
4.
電話被掛斷了。
我頹然坐在地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真的不要我了。
她要跟別人結婚了。
我直接衝出家門,開車去找她。
我不知道她在哪,我隻能憑著感覺,在城市裏一圈一圈的繞。
最後,我把車停在了我們以前最喜歡去的一家甜品店門口。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了她。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麵坐著秦浩。
秦浩正把一塊蛋糕喂到她嘴邊,她笑著張開了嘴。
我衝了進去。
“沈清!”
店裏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沈清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秦浩站起來,把我攔住。
“周延,你來幹什麼?”
我繞過他,走到沈清麵前。
“你跟我回家。”
我伸手去拉她。
她躲開了。
“周延,我們已經沒有家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離婚協議我簽了,股份也轉了,我們之間,已經兩清了。”
“我不離!”
我紅著眼。
“我不同意離婚!”
“周延,你別鬧了,很難看。”
秦浩皺著眉。
“你當初為了林瑤逼走清清的時候,怎麼不說不離?”
“我沒有為了她逼走清清!”我吼道,“那是意外!”
“意外?”沈清終於有了情緒,她站起來,直視著我,“你拿走我爸的救命錢,去給你的小情人還債,這也是意外?”
我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
“清清,那筆錢......我......”
“你不用解釋了。”
她打斷我。
“周延,你知不知道,那五十萬,是我準備給我爸做手術的救命錢。”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
“你說......什麼?”
“我說,”
她一字一句,說的清晰無比,“你拿去討好林瑤的五十萬,是我爸的救命錢!”
我爸的救命錢。
這六個字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桌角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不可能......”
我喃喃自語。
“你跟我說的是公司周轉不開......”
“我不那麼說,你會眼睜睜看著我把錢拿走嗎?”
沈清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周延,在你心裏,我爸的命,是不是就那麼不值錢?”
秦浩扶住沈清的肩膀,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看著沈清,嘴唇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不是人。
我竟然拿了嶽父的救命錢,去填一個無底洞。
我猛的轉身,衝出甜品店。
我要把錢拿回來。
現在,立刻,馬上。
我開車直奔林瑤的住處,一路闖了無數個紅燈。
我踹開她的門。
林瑤和她母親正坐在客廳裏吃水果,看到我,嚇了一跳。
“周......周哥,你......你怎麼來了?”
林瑤結結巴巴的問。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林母麵前。
“錢呢?”
我的聲音嘶啞的不像自己的。
林母被我的樣子嚇到了,往後縮了縮。
“什......什麼錢?”
“我給你們的五十萬!還給我!”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那是我嶽父的救命錢!你們要是敢動一分,我讓你們全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