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您放心。”曹毅聽著母親的擔憂,心裏一暖,“錢是幹淨的,我談成了一個新項目,這是投資方給的預付款。我爸的手術費,這下夠了吧?”
“夠了夠了,綽綽有餘了!”母親的聲音裏帶上了喜悅的哭腔,“醫生說你爸恢複得不錯,下周就能安排手術了。你爸還說,讓你別擔心家裏,照顧好自己就行。”
“那就好。”曹毅心裏的大石,又落下了一塊。
他能想象到,電話那頭,母親一定是捂著嘴,怕哭出聲來。
“對了,小毅,”母親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又變得輕快起來,“你跟小麗,最近怎麼樣啊?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你爸前兩天還念叨,說等他做完手術,就讓你們把婚事給辦了。小麗是個好姑娘,你可不許欺負人家。”
曹毅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車窗外璀璨的燈火,仿佛在這一刻,都失去了顏色。
霍小麗。
這個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他剛剛才縫補好的生活裏。
他該怎麼說?
說那個你們眼中的“好姑娘”,卷走了你們兒子的救命錢,跟著別的男人跑了?
說那個你們心心念念的“兒媳婦”,在外麵罵你們的兒子是個沒用的廢物?
他不能。
父親的身體還沒好,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再給他們添堵。
“小毅?你在聽嗎?”母親沒有聽到回答,疑惑地問了一句。
曹毅回過神,喉嚨有些發幹,他清了清嗓子,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媽,我聽著呢。”
“那你們......”
“我們......最近都比較忙。”曹毅打斷了母親的話,聲音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景區這邊一堆事,她那邊工作也忙。結婚的事,不急。”
“回頭,回頭我再跟您細說。”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想要結束這個話題。
“哦......行吧,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打算。”母親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沒多想,“那你自己多注意身體,別太累了。忙完了,就早點回來。”
“嗯,知道了媽,您也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曹毅將車停在路邊,車廂裏一片死寂。
他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卻沒有點燃,隻是靜靜地夾在指間。
窗外是萬家燈火,車內是無邊孤寂。
剛剛在酒會上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空洞。
錢能解決很多問題,但解決不了人心。
他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倒映出自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許久,才低低地吐出兩個字。
“真煩。”
......
與此同時。
另一方世界,南桂城。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和草藥味混合的複雜氣味,城牆上的火把將士卒們疲憊的臉龐映照得明明暗滅。
帥帳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將軍,這一仗,我們雖然靠著仙人賜下的‘烈火之水’打了賊寇一個措手不及,但......我們自己也傷了筋骨。”
孔老三一臉凝重,他剛從傷兵營過來,身上的甲胄還帶著血跡。
“五千弟兄,如今能再上戰場的,不足三千。而且,賊寇學聰明了。”
穆英蘭站在沙盤前,目光緊盯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敵營模型。她沒說話,但緊抿的嘴唇泄露了她內心的沉重。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衝進帳內,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報——!將軍,城外賊寇並未後撤,反而分出數支隊伍,切斷了我們所有出城的暗道!他們......他們好像不打算攻城了,他們要圍死我們!”
“什麼?!”孔老三勃然大怒,“這幫龜孫子!不敢真刀真槍地幹,學起這些陰損招數了!”
帳內其餘幾名副將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南桂城易守難攻,但最怕的就是被圍死。城中糧草雖有仙人所賜,可支撐兩三月,但兵員和兵器卻耗一個少一個。
長久圍困下去,不用打了,他們自己就先耗死了。
“將軍,怎麼辦?要不......末將帶一隊人馬,強行衝開一個口子?”一名副將請命道。
“不行!”穆英蘭立刻否決,“三千對五萬,強衝就是送死。他們巴不得我們這麼做。”
她看著沙盤,腦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但每一種,最終都指向一個“死”字。
兵力懸殊,地利優勢被對方用“圍困”化解,他們已經陷入了絕境。
良久,穆英蘭深吸一口氣,揮退了所有人。
“都下去吧,讓弟兄們好生休整。”
“將軍!”孔老三不放心。
“下去。”穆英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待帳內隻剩下她一人,穆英蘭快步走到帥帳後方那口不起眼的枯井旁。
這裏,是她與仙人唯一的聯係。
她跪坐下來,雙手按在冰冷的井沿上,閉上眼,將所有的希望與絕望,都彙聚於一點。
......
景區,許願池旁。
曹毅坐在池邊的石階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腳下已經散落了一地煙頭。
就在這時,那熟悉的悉悉索索聲,從池底的洞口幽幽傳來。
來了。
他掐滅煙頭,湊了過去。
“仙人。”
穆英蘭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疲憊和急切。
“說。”曹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稟仙人,賊寇雖退,卻並未走遠。他們學聰明了,不再強攻,而是將南桂城團團圍住,切斷了所有通路。他們......他們要困死我們。”
曹毅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困城?這不就是古代戰爭最常見的套路麼。
“所以,你想要什麼?更多的‘烈火之水’?還是更鋒利的兵器?”
洞那頭的穆英蘭沉默了片刻,才艱澀地開口:“不......仙人。兵器再利,也殺不盡五萬賊寇。烈火之水雖強,卻也難以覆蓋全軍。我......我想向仙人,求一個破局之法。”
她不再求“物”,而是開始求“道”。
她們也不容易,自己有辦法,肯定不能見死不救,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就這?”
曹毅輕飄飄的兩個字,透過洞口傳過去,讓另一頭的穆英蘭當場愣住。
就......這?
這可是五萬大軍圍城,稍有不慎便會城破人亡的死局!在仙人眼中,就隻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