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毅有點感慨。
回望這短短一個月,簡直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從一個瀕臨破產,被女友背叛,被債主堵門的落魄老板,到如今手握數百萬現金,成了另一個世界一座孤城的“神明”。
大起大落,莫過於此。
他一直是一個好人。
對員工,他講情義,哪怕自己借錢,也不願拖欠工資。
對女友,他掏心掏肺,把創業攢下的所有家底都交給她保管,幻想著有一天能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對生意夥伴,他信守承諾,寧願自己吃虧,也不願壞了規矩。
結果呢?
員工的情義,在大廈將傾時顯得那麼無力。
女友的深情,轉頭就成了卷走他救命錢、在別人懷裏罵他廢物的尖刀。
生意夥伴的笑臉,在他落魄時,變成了王凱那種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豺狼。
是這些人,是這些事,把他一個隻想本分做生意的好人,硬生生逼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他沒有變壞,他隻是被逼得學會了偽裝,學會了算計,學會了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紮心的話。
逼得他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善良和情義,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作為後盾,就隻是一個可笑的、任人踐踏的牌坊。
就連穆英蘭那個世界,也是如此。
他若不是“仙人”,若不是能拿出糧食和烈火之水,那些將士,那個女將軍,又豈會對他如此敬畏?
說到底,一切都是實力。
曹毅吐出一口煙圈,看著它們在夜色中消散。
他忽然有些慶幸自己舉不起那把劍。
這一份沉甸甸的羞辱,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因為輕易獲得財富而產生的一絲飄飄然。
他,曹毅,本質上還是那個普通人。
他需要力量。
不隻是金錢帶來的權力,更是這副身體裏,最原始、最可靠的力量。
他將煙頭摁滅,站起身,拿出手機,直接在地圖上搜索了附近評價最高的一家健身房。
......
“xx健身會所”,南城有名的富人俱樂部,年費六位數起步。
曹毅把車停在門口,直接走了進去。
金碧輝煌的大廳,穿著清涼、身材火辣的會籍顧問立刻迎了上來。
“先生您好,請問是來參觀還是......”
“辦卡。”曹毅言簡意賅。
“好的先生,我們這裏有幾種會員套餐......”
“最貴的,私教課也給我安排上,找你們這最好的教練。”曹毅直接刷了卡,連價格都沒問。
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
但身體垮了,就什麼都沒了。
會籍顧問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愈發甜膩,手腳麻利地辦好了所有手續。
曹毅換上健身房提供的運動服,走進器械區。
周末的下午,健身房裏人不少,大多是些身材管理得極好的男女,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荷爾蒙和金錢的味道。
他以前也是個體麵人,公司沒出事前,身材保持得不錯,一米八八的個子,穿上西裝也是個行走的衣架子。
但那都是表象。
常年坐辦公室,應酬喝酒,核心力量早就被掏空了。
“曹先生,我叫凱銳,是您的私人教練。”一個肌肉結實、皮膚黝黑的男人走了過來,手裏拿著個平板,“我們先做個體測,了解一下您的身體情況。”
一番折騰下來,結果不出所料。
體脂偏高,肌肉含量不足,心肺功能一般。
“曹先生,根據您的身體狀況,我建議我們前期先從恢複心肺功能和基礎力量開始......”凱銳專業地講解著。
曹毅沒聽他廢話,直接打斷:“我的目標很簡單,增肌,格鬥,把力量給我往死裏練。”
凱銳愣了一下,看著曹毅那張斯文英俊的臉,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曹先生,力量訓練需要循序漸進......”
“我知道。”曹毅的目光掃過一排排冰冷的器械,眼神裏是凱銳看不懂的偏執,“我隻要結果。”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的曹大老板嗎?”
曹毅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一身名牌運動裝,長相有些猥瑣的男人,正摟著一個身材火辣的網紅臉,一臉譏諷地看著他。
張總,做服裝生意的,酒會上跟在王凱屁股後麵的瘦高個。
曹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轉身對凱銳說:“開始吧,先從跑步機熱身。”
被無視的張總臉色一僵,覺得在女伴麵前失了麵子,幾步走上前來,擋在曹毅麵前。
“曹老板,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酒會上那麼威風,今天就裝不認識了?”
他身邊的女伴嬌滴滴地開口:“親愛的,這誰啊?”
“一個......快要破產的可憐蟲罷了。”張總輕蔑地笑了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曹總,你那破園子都快長草了,還有閑心跑這來健身?我聽說你把最後那點錢都拿去搞什麼裝修了,怎麼,這是準備把身體練好,以後去工地上搬磚啊?”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凱銳站在一旁,臉色有些尷尬,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曹毅終於停下腳步,他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張總,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我的園子長不長草,好像跟你沒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張總挺了挺他那排骨似的胸膛,“你那天在酒會上不是挺狂的嗎?說要讓王總的綠野山莊吃你的尾氣。我今天就是想來看看,你到底哪來的底氣。”
曹毅忽然笑了。
他一步步走到張總麵前,一米八八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對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張總。”曹毅的聲音很輕,“你知道人和狗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張總一愣:“你什麼意思?”
“狗被人打了,隻會叫得更凶。”曹毅的目光從他身上,移到他身邊那個花枝招展的女伴身上,又移了回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而人,會記住疼。”
“酒會那天,我隻是提醒了你一句。看來,你沒記住。”
張總的臉色瞬間漲紅,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