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死死地瞪著林青棠，這個被流放來的小丫頭，竟比他這個當了十年裏長的人，還懂如何收買人心！

林青棠將契約小心吹幹，折好收起，這才走到王老大麵前，盈盈一拜，語氣卻不卑不亢：“裏長，如今我與眾鄉親有了約定，這往後的收成，自然也少不了您的一份。隻是今天這條魚，是我救祖母性命之物，還望裏長高抬貴手。”

她給了台階，也給了警告。王老大知道今天再鬧下去，隻會自取其辱。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好......好得很！”說罷，便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危機，就此化解。

院子裏，林家眾人神色各異。林國策夫婦是震驚和後怕，李蘭芝和林榮海是與有榮焉的驕傲，而董氏和林清月，則是滿臉的嫉妒與不甘。

當晚，破敗的小院裏久違地飄出了誘人的香氣。

石斑魚被做成了兩大盆鮮美的魚湯，湯色奶白，肉質細嫩。蟶子和生蠔簡單用海水煮熟，保留了最原始的鮮甜。

那隻張牙舞爪的蘭花蟹，也被大卸八塊，和魚湯一起熬煮，更是增添了幾分濃鬱的蟹香。

一家人圍著火堆，誰也沒有說話，隻顧著埋頭猛吃。流放路上幾個月的饑寒交迫，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這頓飽飯治愈了。

江氏捧著一碗魚湯，喝得老淚縱橫，連董氏和林清月，也顧不上擺臉色，吃得滿嘴流油。

看著所有人都吃上了飽飯，林青棠的腦海裏，係統的提示音終於響起。

“主線任務更新：讓全家人吃一頓飽飯。任務已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任務獎勵：優質大米二十斤。”

大米！

林青棠心中一喜，海鮮雖美，但沒有主食終究是差了點意思。

她不動聲色地吃完碗裏的東西，借口要去方便一下，獨自一人走到了院子最偏僻、草長得最深的角落。

確認四周無人，她心中默念，一個沉甸甸的布袋便憑空出現在她腳下。

她飛快地將米袋拖到一處倒塌的牆角下，用幾塊破石板和厚厚的幹草嚴嚴實實地蓋住。做完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

有了這二十斤米，再加上源源不斷的海產，在這座荒島上，他們總算是能真正地活下去了。

次日天還未亮，董氏就悄悄推醒了身旁的林清月。

“月兒，快醒醒。”

林清月睡得正香，不耐煩地嘟囔：“娘，幹什麼呀，天都還沒亮呢。”

董氏壓低了聲音，眼裏閃著精光：“傻丫頭，睡什麼睡！你忘了昨天林青棠那死丫頭是怎麼說的了？她說那沙灘上到處都是吃的，咱們得趕在她前頭，把好東西都給挖了，省得她拿去收買人心！”

一提到林青棠，林清月頓時清醒了，眼裏的睡意化為嫉恨。昨天那頓海鮮宴，她雖然吃得香，心裏卻堵得慌。憑什麼風頭都讓那個以前悶不吭聲的林青棠占了？

“娘說得對！她不就是會挖幾個蟶子嗎，說得天花亂墜，我還不信了，我堂堂侯府小姐，還能比不過她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

母女倆一拍即合，躡手躡腳地溜出了院子，直奔海灘而去。

到了地方，兩人學著林青棠昨日的樣子，在沙灘上四處尋找那些所謂的氣孔。可沙灘上小孔遍地都是，哪個才是底下有貨的？她們哪裏分得清。

“娘，是這個嗎？”林清月指著一個孔，用手使勁往下掏，結果隻掏出一把爛泥。

“不對不對，你看這個，旁邊有沙紋！”董氏也蹲下身，學著記憶中林青棠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探進去。

可她手剛伸進去，就感覺指尖一痛，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嚇得她“嗷”一嗓子叫了出來，猛地縮回手，隻見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螃蟹正夾著她的手指不放。

“哎喲！疼死我了！”董氏甩著手，氣急敗壞地把那小螃蟹摔在地上，一腳踩得粉碎。

母女倆折騰了快一個時辰，別說蟶王了，連個像樣的蟶子都沒看見。兩人弄得渾身是泥，累得腰酸背痛，最後隻能互相埋怨著，狼狽地往回走。

她們前腳剛走，林青棠一家已經收拾妥當了。

李蘭芝將昨晚剩下的一點魚湯熱了熱，分給江氏和兩個孩子。

江氏喝著熱湯，看著精神十足的孫女，滿眼都是欣慰和疼愛，“棠兒，多虧了你，不然祖母這條老命，怕是早就交代了。”

林青棠扶著祖母，柔聲說：“祖母說哪裏話，您是咱們家的定海神針，可得好好的。等回頭日子好過了，我天天給您燉魚湯喝。”

她轉頭對李蘭芝和林榮海說道：“娘，小海，今天你們就別跟我去海邊了，我跟村民們約好了，不能失信。你們留在家裏，看看能不能找些結實的茅草和木頭，咱們這屋子得趕緊修修，不然下場雨，咱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李蘭芝點頭應下：“你放心去吧，家裏的事有我。你自己也當心些。”

林榮海則一臉崇拜地握著拳頭：“姐，你放心，我一定把修房子的材料都找齊了！”

一家人正說著話，院門外就傳來了動靜。董氏和林清月黑著臉回來了，一進院子就看到三房的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那股無名火一下就冒了上來。

“喲，這還沒出門呢，就商量著怎麼分贓了？”董氏陰陽怪氣地開口，視線掃過林青棠，“我可告訴你林青棠，咱們都是林家人，你今天帶人挖回來的東西，我們大房必須分一半！”

林清月也在一旁幫腔：“就是！憑什麼好處都讓你們三房占了？我們也是侯府的子孫，總不能讓我們餓死吧？”

林青棠還沒開口，李蘭芝就先護在了女兒身前，一改往日的柔弱，冷著臉說：“大嫂，話可不能這麼說。昨日棠兒跟村民立下契約，是憑她自己的本事。你們若也想吃上飯，大可以自己去挖，何必在這裏眼紅別人？”

“你！”董氏被噎得說不出話，她要是能挖到，還用得著在這兒廢話嗎？

林青棠拉了拉母親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著董氏，一字一句道：“大伯母，我們是一家人沒錯。所以，祖母的吃穿用度，我三房絕不會短缺。至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