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兩行字,腦子裏一片空白。
我媽看到消息,手裏的牛奶差點摔了。
她捂住嘴,眼淚瞬間湧出來。
「小澤。」
我爸抓著我的手也鬆了一點。
他盯著屏幕,眼睛一點點紅起來。
群裏沒人覺得奇怪。
那些黑白頭像安靜地掛在成員列表裏,像早就等著這句話出現。
我強迫自己冷靜。
林澤已經死了。
死人不會發微信。
可下一秒,那個賬號給我發來私聊。
「姐。」
「我好冷。」
我呼吸停了一瞬。
這句話是林澤生前最常說的。
化療之後,他總覺得冷。
夏天也要蓋厚被子。
有時候我去醫院看他,他縮在被窩裏,隻露出一雙眼睛,看到我就笑。
「姐,我好冷。」
「你抱我一下。」
我手指開始發抖。
私聊又跳出一條。
「你不是說過,以後什麼都讓給我嗎?」
我眼前一陣發黑。
小時候,我確實說過。
林澤比我小六歲。
他剛出生那年,我媽總讓我讓著他。
玩具讓給弟弟。
零食讓給弟弟。
床邊那盞小夜燈也讓給弟弟。
我有時候委屈,會躲在陽台哭。
林澤還小,走路都不穩,卻抱著奶瓶來找我。
「姐姐別哭。」
我那時候摸著他的頭,說:
「算了,以後姐姐都讓你。」
這句話,我隻對他講過一次。
沒人知道。
我媽看到我發愣,立刻抓住我的胳膊。
「晚晚,你看,是小澤。」
「他真的在。」
我猛地抽回手。
「這是假的。」
她像聽不見。
「你給他回一句。」
「你就說你願意。」
群主在群裏發:
「親屬執念越深,替死成功率越高。」
「請報名人親口確認。」
我媽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輸入框裏已經打好了三個字。
我願意。
我渾身都涼了。
「我不回。」
我爸抓住我的手指,往屏幕上按。
「回一句。」
「就一句。」
「你弟等這句話等了三年。」
我拚命掙紮。
「他沒有等!」
「林澤不會想讓我死!」
我爸的手在抖,可他沒有放開。
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
15:06。
15:05。
15:04。
我猛地低頭咬住他的手背。
血腥味一下子湧進嘴裏。
我爸疼得鬆開。
我扔掉手機,衝進衛生間,反手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