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燈突然閃了兩下。
電視機自己打開。
屏幕裏出現一段錄像。
林澤坐在病床上,頭上戴著藍色毛線帽,臉瘦得厲害。
他對著鏡頭笑。
「姐,你要好好活。」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段視頻是我拍的。
林澤去世前一周,我偷偷拍他。
那天他精神難得好一點。
我問他想對我說什麼。
他就說了這句。
我一直存在手機加密相冊裏。
連我媽都不知道密碼。
可現在,它出現在客廳電視上。
錄像放到這裏,本該結束。
可畫麵忽然卡頓。
雪花閃了幾下。
視頻裏的林澤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看向屏幕外。
嘴角一點點拉下來。
「不。」
「你該來陪我。」
我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澤!」
「小澤真的回來了!」
我死死盯著電視右上角。
那裏有一個很淺的剪輯軟件水印。
很小。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這是剪過的視頻。
我剛要開口,群主發來一條語音。
我爸立刻點開。
林澤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爸,媽。」
「我好疼。」
「我在下麵好疼。」
我爸像被什麼東西擊中,臉色一下子灰了。
他按著我的力氣更大。
「晚晚,你聽見沒有?」
「你弟疼啊。」
我媽端起那碗水,遞到我嘴邊。
「喝了。」
「喝了就睡一會兒。」
「醒來,小澤就回來了。」
碗湊近時,我聞到一股刺鼻的藥味。
這不是符水。
是藥。
我咬緊牙。
我媽捏住我的下巴。
「晚晚,別逼媽。」
水灌進我嘴裏。
我假裝被嗆到,猛地咳出來。
大半碗水都被我吐到衣服上。
我爸罵了一聲。
群主立刻發消息。
「替命水未入口,流程異常。」
我猛地抬頭,看向客廳角落。
那裏有一個舊監控攝像頭。
以前是裝來看林澤房間的。
他病重時,有時候半夜會發燒,我媽怕聽不見,就在客廳裝了這個。
後來林澤走了,監控一直沒拆。
此刻,攝像頭紅點亮著。
它在看我。
我瞬間明白了。
「他們能看到家裏。」
我爸愣了一下。
群裏突然跳出一條消息。
「再拖下去,買家等不及。」
那條消息很快被撤回。
可我已經看見。
買家。
我渾身一震。
這不是鬼群。
是活人。
有人在用林澤的照片、聲音、錄像,騙我爸媽。
也在看著我。
我嘶聲喊:
「你們看見了嗎?」
「買家!」
「這根本不是替死,是有人要把我賣了!」
我媽捂住耳朵,拚命搖頭。
「不是!」
「大師說了,這是借身體讓小澤回來。」
我僵住。
「借身體?」
我爸嘴唇發白。
他低聲說:
「隻要有血親活體做容器,小澤就能回家。」
容器。
這兩個字貼著我耳朵鑽進去。
我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痙攣。
他們不是想讓我替林澤死。
他們想讓我這具身體,變成林澤回來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