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接過單子,紙張的邊緣割得手指生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宋婉華紅著眼眶衝了進來,手裏舉著平板。
“正驍,他瘋了!”
她聲音嘶啞,像是在絕望中掙紮。
“他竟然在網上開直播,說我們虐待他!”
“把直播鏈接發給我。”
我看著宋婉華,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屏幕裏,陸星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頭發淩亂。
林夏微坐在一旁,滿臉心疼地握著他的手。
“我從小就沒有自由,連穿什麼衣服都要被嚴格規定。”
陸星野對著鏡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隻是想和愛的人在一起,他們就停了我的卡,收了我的車,還要把我趕出家門。”
直播間裏彈幕瘋狂滾動,全是對我和宋婉華的謾罵。
“什麼樣的父母這麼狠心?隻認錢不認人!”
“豪門少爺勇敢飛,窮女孩也有真愛,支持你們!”
“打倒萬惡的資本家,去查查他家的公司!”
宋婉華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我們給他請最好的家教,供他上清北,到頭來就換來一句虐待?”
我關掉直播,轉頭看向法務總監。
“張總監,那套別墅的購房款是我的附卡支出的。”
“走法律程序,以不當得利起訴林夏微,把錢追回來。”
“另外,去福利院接楚寧的手續辦好了嗎?”
“已經辦妥了,隨時可以去接。”
“好,現在就去。”
一小時後,車子停在市郊的福利院門口。
十七歲的楚寧穿著幹淨的舊校服,站在台階上。
她是我資助了十年的孤女,成績優異,卻從不索要任何東西。
看到我,她局促地搓了搓衣角,深深鞠了一躬。
“陸叔叔,給您添麻煩了。”
沒有理所當然的索取,隻有小心翼翼的感恩。
我眼眶莫名一酸,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後,叫爸。”
當天下午,我雷厲風行地低價變賣了陸星野名下的所有固定資產。
連同他留在家裏的一針一線,全部打包扔進了垃圾回收站。
夜幕降臨。
我和宋婉華帶著楚寧,登上了前往鄰市的列車。
公司的事情已經全權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
我們需要離開這個爛攤子,去清靜幾天。
就在列車緩緩啟動的瞬間。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爸,差不多得了。夏微說她原諒你們的無禮了。”
“隻要你們今晚把別墅的鑰匙送過來,再給她媽道個歉,我就勉強跟你們回家。”
我靜靜地看著那行字。
麵無表情地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