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予安七點才回來。
他推門進屋,習慣性脫下濕外套,朝玄關旁邊遞過去。
手在半空停了兩秒。
沒人接。
“知晴?”
屋裏安靜得隻剩雨水順著衣角滴落。
他先看見桌上的戒指,又看見沒拆封的婚紗和碼得整整齊齊的合照。
他摸出手機撥我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抓起行程單衝到車站。
售票員查詢後說:
“乘客已經檢票,列車二十分鐘前發出。”
屏幕上隻有三個字。
【已檢票】
沈予安盯著那三個字,忽然想起我昨晚最後那句話。
原來那不是在留他。
是我在跟自己告別。
沈予安在車站給我發了二十多封郵件。
前幾封還帶著怒氣。
“退婚可以當麵說,臨陣逃走算什麼?”
“我已經追到車站了,你還想讓我做到什麼程度?”
“你不是一直要我選你嗎?現在我選了,你又跑什麼?”
後來語氣才慢慢軟下來。
“地址發我,我去接你。”
“婚禮先延期。你回來,我們重新辦。”
我一封都沒回。
沈清妍沒有把我離開的事告訴賓客,隻對外說新娘突發不適,會晚些到場。
婚禮開始前,大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沈清妍急得在化妝間來回走。
“沈家不能開這種天窗。溫禾先穿備用禮服,陪你把迎賓照片拍了。等賓客穩住,後麵的事關起門解決。”
溫禾站在鏡子前,身上是一條白色禮服裙。
沈清妍拿起我留下的頭紗,直接扣到她發間。
溫禾嘴上說著“不合適”,身體卻沒有躲。
沈予安站在門口,看見了,也隻是皺了皺眉。
他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
先把今天撐過去。
等我氣消了,他再慢慢哄。
溫禾挽住他的手臂,攝影師按下快門。
顧馳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這不挺般配?反正賓客隻認新郎,誰穿婚紗不是穿。”
沈予安瞥了他一眼,卻沒有把溫禾推開。
主持人沒弄清情況,拿起話筒笑道:
“讓我們歡迎今天的新郎和新娘——”
沈予安站在台下,心思根本不在儀式上。
他一遍遍看向入口,滿腦子都是我去了哪裏,什麼時候會回來。
主持人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傳來。
直到大屏幕亮起。
那張剛拍的合照被投了出來。
他才猛地回過神。
溫禾戴著我的頭紗,站在我的位置。
沈清妍和溫禾竟然打算把這場臨時的迎賓照,當成真正的婚禮照,直接將錯就錯。
大廳裏沒有驚訝,沒有質疑,甚至有人已經開始鼓掌。
所有人都接受得太快了。
仿佛我本來就可以被換掉。
沈予安猛地抽回手。
【此處為付費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