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佳敏被吼出去。
周硯剛走回房間,手機裏顧佳敏的消息就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阿硯,我到公司了,你別生氣,我明天再去看你。”
“貸款的事我已經全部處理好了,五十萬走公司賬結清了,征信那邊也打了招呼,下個月就恢複。”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一切都解決好了。”
“你安心養傷,剩下的事都交給我。”
一切都解決好了?他怎麼覺得這話是如此諷刺。
他沒回消息,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床頭櫃上。
第二天一早,周硯去了出入境管理局。
他爸昨晚托人問了加急通道,材料準備齊全的話,三天就能走。
他排了半小時的隊,站在窗口前遞身份證的時候卻看到了顧佳敏。
顧佳敏站在隊伍末尾,手裏捏著一張表格,看見他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措手不及的慌亂。
她走過來,目光落在他手裏的表格上,頓了一下。“你怎麼......你來辦什麼?”
周硯把表格遞給窗口裏的工作人員,沒回頭:“辦工作證。”
顧佳敏點點頭尷尬的把手裏證件往後擺了擺。
“那個......我也來辦個掛失,我戶口本丟了一陣子了,一直沒來得及補,今天正好路過就想著先掛失登記一下。”
“近期怕是不能領證了,補辦要等十個工作日,不過沒關係,等你護照辦好了,咱們再約也一樣的對不對。”
周硯收回窗口遞回來的回執單,折好放進口袋。
有沒有戶口本。
對他來說有什麼關係。
他本來就不想跟她結婚了。
他淡淡搖搖頭:“你不必什麼都跟我說。”
接下來三天,他把所有精力都砸進了出國材料的準備裏。
第三天下午他從出入境管理局取回護照就回家了。
收拾東西的時候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要走了。
電話響起。是顧佳敏母親打來的。
“阿硯啊,是阿姨。你這兩天怎麼樣?傷好點沒有?”
周硯握著手機坐在床邊:“好多了,阿姨。”
“佳敏那孩子不會說話,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阿硯,阿姨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阿姨一個字都不信。你是阿姨看著長大的,你什麼樣的人阿姨心裏有數。”
周硯沒吭聲。
顧母又說了幾句家常,聲音忽然壓低了些,帶著一點神秘的笑意。
“阿硯啊,阿姨偷偷跟你說,你別告訴佳敏。那孩子其實什麼都準備好了,西服都訂好了,就在她書房櫃子裏放著呢。她就等著給你個驚喜,你可別對她失望啊。”
西服。周硯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阿姨,我知道了。”
“哎,好孩子,今晚你沒事吧?晚上七點,你來香樟路那邊的西餐廳,佳敏在那兒訂了位置。阿姨跟她說好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周硯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裏,想了想,又拿起來。
晚上七點。
香樟路那家法式西餐廳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車。
周硯到的時候顧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就笑著迎上來。
顧母挽住他的胳膊,壓低了聲音。
“阿硯,快來,佳敏在裏麵等你呢,搞了好大陣仗,阿姨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孩子嘴上不說,心裏頭可都記著呢。”
周硯被顧母拉著穿過餐廳大堂走到最裏麵那個半開放式包間門口。
隨後顧母鬆開他的胳膊,衝他眨了眨眼。
他抬手正要推門,門縫裏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佳敏,你嚇我一跳......”肖嶽帶著點笑意。
周硯的手停在半空中。
地上鋪滿愛心蠟燭。
肖嶽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單膝下跪,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絲絨戒指盒。
“顧佳敏,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往後餘生都陪著你?”
顧佳敏看著那枚戒指,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肖嶽站起來,把那枚戒指套進顧佳敏的手指,尺寸剛剛好。
“阿嶽,周硯那邊......他要是知道了......”
肖嶽歎了口氣,伸手攏了攏顧佳敏耳邊的碎發。
“我會找機會跟他說的。他......你也知道,他身上那些傷,還有外麵傳的那些事,我一個人扛著壓力也很大。我媽那邊我也得慢慢做工作。畢竟我以後不能娶一個......一個滿身燒傷疤痕,還滿是醜聞的男人進門。這對肖家不好,對我也......”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
“顧佳敏,你不一樣。你幹幹淨淨的,什麼事都沒有。我跟他的事總得有個了斷,你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的。”
顧佳敏把臉埋進他胸口,乖乖點頭。
周硯站在門口,透過門縫把這些話一個字不落地聽完。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抬手推開了門。
包間裏的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顧佳敏溫柔含情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周硯站在門口,看著肖嶽慌亂地鬆開摟著顧佳敏的手,忽然笑了。
他慢慢鼓起掌來,掌聲在安靜的包間裏格外清晰。“挺好,那我祝你們幸福。”
肖嶽的臉一下子白了。
“肖嶽,你不用找機會跟我說了。”周硯的聲音很平靜,“我們之間早就斷了。”
他轉過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顧母的聲音:“阿硯!阿硯你等等!”
顧母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追上來一把抓住周硯的手腕,臉上又急又心疼。
“怎麼回事?她......她不是給你準備的嗎?那西服阿姨親眼看見的呀,就在他書房櫃子裏放著,我上個月還見過的......”
周硯回頭看了顧母一眼,笑了一下,那笑意沒到眼底。
“阿姨,今晚的事您別自責,您也是被蒙在鼓裏的。我先走了。”
他輕輕掙開顧母的手,推開西餐廳大門的瞬間,深秋的夜風迎麵撲來,灌進衣領裏涼得人一激靈。
他站在台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東西像被風吹散了一些。
他掏出手機,給父親發了一條消息:“爸,機票訂好了,我今晚就走。”
從今往後,他要奔赴自己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