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陽台凍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發起了低燒,頭重腳輕。
但爸爸沒有管我,他正忙著給陽陽梳毛,準備帶他去寵物店做昂貴的皮毛護理。
我隻能自己翻出兩片過期的感冒藥吞下,背著書包去上學。
因為交不出卷子,我被老師當眾批評,罰站在教室後麵。
同學們的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自尊心上。
“聽說他連個書桌都沒有。”
“他身上還有貓尿味,好臭啊。”
我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那天傍晚,我拖著疲憊發燙的身體回到家。
剛推開門,就聽到了一陣久違的、爽朗的笑聲。
是媽媽回來了。
媽媽在外地做工程,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看到媽媽,我灰暗的眼睛裏瞬間亮起了一絲光,一蹦一跳撲進她的懷裏。
媽媽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好吃的,也從來不偏心陽陽。
現在媽媽是我唯一的期待。
媽媽笑著摸了摸我的頭,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美的蛋糕盒。
“航航長高了啊。來,看媽媽給你帶了什麼。”
“你最喜歡的草莓慕斯蛋糕,媽媽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
我看著那個粉色的蛋糕,連日來的委屈、饑餓和寒冷,在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慰藉。
“謝謝媽媽!”我雙手接過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準備打開。
就在這時,一道殘影猛地從貓爬架上竄了下來。
是陽陽。
他精準地跳上了茶幾,一腳踩進了剛打開的蛋糕盒裏。
不僅如此,他還嫌棄地甩了甩爪子,將黏糊糊的奶油和草莓醬,甩了我一臉一身。
原本精致的蛋糕,瞬間變成了一灘爛泥。
我呆住了。
臉上的奶油散發著甜膩的氣息,可我的心卻直直地墜入了冰窖。
“陽陽!你幹什麼!”
我終於忍不住,崩潰地大喊了一聲,伸手想把貓趕下去。
“你吼他做什麼!”
爸爸焦急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他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本就發著燒,身體虛弱,被他這一推,直接重重地磕在了茶幾的邊角上。
腰側傳來一陣劇痛,我疼得倒吸冷氣,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爸......那是媽媽給我買的蛋糕......”我捂著腰,絕望地哭著。
爸爸卻滿眼心疼地抓著陽陽沾滿奶油的爪子。
“哎喲,我的乖乖,這奶油太甜了,貓不能吃,會生病的!快,爸爸帶你去洗洗。”
他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不就是一個破蛋糕嗎?你哥哥想吃一口怎麼了?你至於大呼小叫的嗎?要是嚇壞了他,我饒不了你!”
我沒有理會爸爸的咒罵,而是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向媽媽。
媽媽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她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我。
最後,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
“行了行了,航航,不就是一個蛋糕嗎?媽媽下次再給你買。”
“你爸因為你哥的事,心裏一直有坎。那隻貓是他的精神寄托,你就不能懂事一點,讓著點嗎?”
“家裏好不容易消停點,你就別惹你爸生氣了。”
腰上的痛楚一陣陣襲來,冷汗濕透了我的後背。
我恍惚間才明白,我好像已經,被這個家完全放棄掉了。
我低下頭,看著地上那灘爛掉的草莓蛋糕。
就像我那可笑的、渴望被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