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抬起頭,眼眶裏全是驚恐。
綠蘿自小陪我長大,她絕不會害我。
我拉起她。
“走。”
出了耳房,我沒有回宴席。
而是往太後的壽安宮去。
每經過一處宮門,我都與值守宮人搭話。
問時辰,問路,問規矩。
讓他們記住我的臉。
途徑禦花園,遇見幾位結伴去更衣的官眷。
我笑著迎上去,同行一段,聊刺繡花樣,聊今年新貢的錦緞。
確保每個人都清清楚楚的記住我是誰。
到壽安宮,我遞上名帖求見太後,將手抄佛經三卷奉上。
太後翻閱片刻,頗為滿意。
留我說了一會話後,我借口還得參加宮宴便告退。
太後吩咐身邊掌事太監送我。
剛出壽安宮,遠處忽然傳來宮人尖叫聲。
“救命啊!小皇子掉進水裏了!”
回到宮宴大殿時,裏麵已經亂作一團。
皇帝摔了酒盞,碎瓷濺了一地。
榮貴妃當場昏厥,幾個太醫圍著她施針,殿內全是慌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聲。
我還沒坐穩,殿門口忽然跌撞著衝進來一個人。
蘇婉柔直直朝我撲過來。
“姐姐,你為什麼要害我?”
滿殿驟然安靜。
蘇婉柔哭著說。
“方才姐姐陪我去更衣,一路上不斷地罵榮貴妃算什麼東西。”
“一個舞女出身,不過是生了皇子就做到貴妃的位子,自己父親見了她還須行禮,憑什麼。”
“還說若是沒了那個皇子,榮貴妃什麼都不是......”
她聲音發顫,字字清晰。
“我勸姐姐不要衝動行事,話音沒落,姐姐就把我打暈了。”
她偏過頭,露出後頸上一道紅腫的印子。
“姐姐下手好狠。若不是有宮人路過發現我,隻怕我要死在那間耳房裏。”
整個大殿發出極大地喧嘩聲。
所有目光都刺過來。
沈蘭翊大步走過來。
眼神失望。
“弦歌,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平日性子倔,我從不計較。可那是個三個月的孩子,你怎麼下得去手?”
不知是誰驚呼出聲。
“剛才就屬林小姐出去的最久,小皇子剛出事她就回來了!”
榮貴妃瘋了一樣掙開宮人衝過來。
“是你!”
她指甲朝我的方向抓撓。
“我平日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你父親更是稱我為妖妃,可我的孩子又做錯了什麼——”
榮貴妃的貼身宮女直挺挺的跪下,帶著哭腔。
“求陛下為娘娘做主!”
“皇子本來在暖閣睡覺,乳母出去取熱水,回來就不見了!”
“有人看見一個穿湖藍色衣裙的年輕女子在附近逗留。等我們再去找,皇子已經......已經溺死在太液池了。”
殿內所有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我今日穿的,正是湖藍色衣裙。
沈蘭翊深吸一口氣,朝皇帝拱手。
“陛下,臣與林閣老千金定親兩年,本不該在此時開口。但人命關天,臣不敢隱瞞。”
他聲音沉痛。
“臣親耳聽過弦歌抱怨榮貴妃曾在宴上怠慢太傅夫人。她當時說,早晚要讓榮貴妃後悔。”
“今日宮宴人多眼雜,正是動手的最好時候。”
他每說一句,殿上的目光就冷一分。
我跪在地上,盯著他的臉。
這個口口聲聲說要娶我、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此刻正一字一句,把我往絕路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