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老三沒奶吃，咋整？

冬天夜幕降臨的早，張建軍下山的時候不過才六點鐘，可天色已然暗下去。

他背著糧食和獐子，腰間掛著兩隻野雞，一隻野兔，一隻鬆鼠，手裏頭握著老洋炮，朝著山下而去。

走到通往張家莊岔路口的羊腸小道時，他意外地看到了站在大樹下，正在朝著山上眺望的沈清秋。

“清秋，你是在等我嗎？”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咧嘴一笑。

沈清秋白了他一眼：“我等你？做什麼美夢呢？我是，我是散步一不小心走到這裏的。”

張建軍知道她一貫口是心非，沒在意，而是示意她看自己打到的獵物：“瞅瞅，滿載而歸。”

沈清秋眼中的驚喜一閃而過，又馬上環顧一圈，確定張建軍的那些狐朋狗友沒看到這一幕後，催著他往家走。

張建軍不知所謂，可也沒跟她拗，兩人快步回到張家莊，推開大門之後，焦急等待的其他幾個人，立刻走出來。

首先開口的是陳楚然，她一邊走，一邊出口安慰：“回來了？沒打到東西沒關係，隻要人趕在天黑之前到家，沒出危險就......”

行字還沒有出口，就看到了張建軍腰間掛著的幾個獵物。

她難以置信地捂住嘴，低喊：“建軍，這野雞和野兔，都是你打的？”

“不止！”張建軍將背上的獐子，蛇皮袋扔在地上，“還有兩隻獐子，五十斤掏鬆鼠窩得來的糧食。”

聽到他的話，跟在陳楚然後麵出來的王秀娥，馮曉月吃驚不已，兩人快步走過來。

大丫和二丫聽到爹打到野雞，一路小跑過來。

張建軍蹲下，將兩個孩子摟在懷裏。

“爹，您真的打到野雞了？”

“爹，我們今晚有肉吃了嗎？二丫都一年沒吃過肉了......”

他們家上次吃肉，還是除夕......

大丫和二丫仰著臉，看著張建軍。後者捏了捏兩人的臉：“今晚吃雞，明天吃兔肉。爹以後保證讓我們家大丫和二丫天天有肉吃。”

二丫皺著鼻子：“爹的手上都是老繭，紮的二丫臉疼。”

張建軍哈哈大笑，扭頭看向呆滯的三個前妻：“素梅去燒水，清秋負責給野雞褪毛，曉月準備燒火做飯。

娘帶孩子，至於我，得先把獐子皮給扒了。”

在他的安排下，馮曉月和陳楚然都行動起來。

沈清秋雖然嘴上說“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讓我們幹啥，我們就得幹啥？”

可還是聽話地找出盆，放進去一隻野雞。

張建軍已經找來刀子準備處理獐子，看到她的動作，開口道：“把兩隻雞都處理了，咱們今晚好好開個葷。”

沈清秋瞥他一眼：“有點吃喝就要造幹淨啊？今天吃飽了，明兒不過日子了？”

張建軍踢了一腳獐子：“這不還有別的嗎？我一會兒把獐子處理了，明天去賣皮子和肉。有了錢，還怕挨餓？”

一張炮製好的甲級獐子皮，可以在供銷社換十塊錢，再加上那五十多斤肉，又能到手六十塊。

這一波兒，不算留下自己吃的獵物，單這兩隻獐子，就給他帶來了起碼八十塊錢收入。

這筆錢就算在城裏也不少。在山裏，如果節儉著過日子，夠一家八口過半年。

當然，張建軍既然重生，就沒打算讓家裏人節衣縮食。

“以後跟著我，你們幾個就擎等著享福吧。”張建軍勾起沈清秋的下巴，邪氣地笑了。

“德行！”沈清秋別過臉，可到底把另一隻野雞也放在了盆裏。

不得不說，家裏女人多，幹活就是快。

在張建軍將兩隻獐子皮處理完畢的時候，兩隻野雞已經上了桌。

除了野雞燉土豆，王秀娥還特批了三斤白麵，蒸了一大鍋白麵饅頭。

這可是他們家過年都沒有的好夥食，大丫和二丫興奮得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人抱著一隻碗，夾著香噴噴的雞肉，吃得滿嘴流油。

一旁的老三，張建軍唯一的兒子張紅旗才一歲，還不會吃飯，可也饞得吱吱哇哇，流著口水，嗦嘍著手指頭。

張建軍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在他的嘴邊，卻又在小家夥伸手的時候，突然收回來：“想吃？不給！”

張紅旗哇哇大哭，王秀娥一筷子敲在張建軍頭上：“一個小娃子，你惹他幹啥？”

馮曉月也剜了張建軍一眼，抱起孩子喂奶，可她因為夥食不好，奶一向不多。張紅旗是男孩，飯量大，經常不夠吃。她這個當娘的，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最後奶不夠，馮曉月隻能給孩子做了米粥，將將糊口。

張紅旗很乖，就算是米糊也大口大口的吞咽，可這東西對小孩來說沒什麼營養。

張耀軍先看看明顯比同齡人個頭小很多，臉色蠟黃的大丫，二丫，又看看已經一歲，身形卻像七八個月大的小娃的張紅旗，心裏酸酸的。

大丫和二丫長大了，好說，以後多吃點肉和白麵，身高很快就能漲上來，人也能胖點。唯有張紅旗......

他琢磨著，是得給馮曉月弄點下奶的東西補補。

至於補到什麼地步？起碼得夠兩個人吃才行。

至於為啥要夠兩個人吃。別問，問就是不知道，不清楚。

一頓飯吃完，已經是晚上八點鐘。

一家人吃的飽飽的，三個前妻中，陳楚然去洗碗，沈清秋擦桌子，馮曉月掃地，家務活安排的井然有序。

張建軍美美地抽了一支煙，將煙頭掐滅，起身，裹上軍大衣準備出門。

沈清秋見狀，一把丟下抹布，聲音冷然：“好不容易吃上肉了，又要出去賭？怎麼地？沒錢，打算用兔子還是獐子皮當賭資？”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張建軍回頭，看到的是沈清秋氣憤的俏臉，母親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和馮曉月哀怨的神色。

他知道幾人還沒有完全相信自己改邪歸正，解釋道：“我不出去打牌，現在出門，是去找栓住談正事。”

“你能有什麼正事兒？”王秀娥顯然不相信他。

自己這個兒子是什麼德行，她可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