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戒了?”劉大龍眼神一閃,“這麼好的樂子,戒了幹啥?”
高大壯也說:“軍兒你就別裝了,以前你說了那麼多回戒,哪回真戒了?趕緊的,有了本錢就快跟我們走,別耽誤時間。”
見張耀軍沒有挪動腳步的意思,劉大龍眼珠子一轉:“兄弟剛從市裏頭學了新的玩法,德州撲克,聽過沒有?快快快,快跟我去小賣部,兄弟給你露一手。”
他一邊說,一邊走過來,去抓張建軍的胳膊。
張建軍一把甩開,聲音冷然:“我說了我不去,聽不懂嗎?”
我尼/瑪!劉大龍剛想發飆,高大壯卻一把拉住他。
“不去就不去,那軍兒,我們就先走了。你要是啥時候想玩,隨時找我們去。”
說完,他拉著劉大龍就走。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劉大龍狠狠朝著地上啐了一口痰:“八十多塊錢,就這麼打水漂了?”
剛才張建軍賣肉時候,他可都數著呢。
高大壯冷笑:“大龍,你相信狗能改得了吃屎不?”
“不信。”劉大龍嗤笑。
“我也不信。”高大壯掏出一支煙,叼在嘴裏,“他張建軍的賣肉錢,早晚還得落在咱們手裏!”
張建軍並不知道自己走之後,高大壯和劉大龍的談話。
不過不知道也沒關係,他已經下定決心,等騰出手,就好好收拾這兩個人。
上輩子和這輩子的帳,他會一筆一筆算清楚。
現在不收拾,是因為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且讓他們先蹦躂兩天吧。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鐘。
在八十年代的農村,已經是妥妥的深夜。
張建軍推門進院,看著自家的土坯房,再想想張大山家寬敞明亮的磚瓦房,想搞錢的念頭更加迫切了。
他打著手電朝著堂屋而去,路過馮曉月住的西廂房的時候,聽到裏頭傳來了張紅旗急促的哭聲。
他腳步頓了下,走向西廂房,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子裏燈光昏暗,馮曉月敞開衣襟,跪坐在炕上,正在給張紅旗喂奶。
“這孩子怎麼回事?咋還邊吃邊哭?”張建軍走過去。
馮曉月原本就被孩子吵得心煩,聽到他問話,立刻沒好氣道:“咋了?你說咋了?小孩子沒吃飽,肚子餓,能不哭嗎?
但凡你這個當爹的之前別把錢給都輸在牌桌上,讓我吃點好的,紅旗至於餓成這樣嗎?”
張建軍有些訕訕的一邊保證自己會想辦法弄點下奶的食物,一邊大喇喇坐在了馮曉月身邊。
馮曉月抱著孩子立刻往炕內側挪了一點,警惕地看著他:“張耀軍,你想幹啥?我沒時間伺候你。你給我滾!”
張建軍滿臉黑線,解釋自己沒想怎麼她,隻是想坐下聊個天。
馮曉月冷笑:“我還不知道你?裝什麼犢子?快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被馮曉月當麵揭短後,張建軍歎了口氣,決定不再解釋,他讓馮曉月好好休息,轉身出了西廂房。
走到門口,還不忘細心地把門關好。
馮曉月看著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張建軍今天又是打獵又是賣肉的,自己這麼不留情麵地趕他走,是不是不太合適?
可又轉念一想,這混蛋如果真的心裏有自己,又怎麼會不顧自己的苦苦哀求,非要離婚呢?
“算了,不管他了。”她低頭,捏了捏張紅旗的小臉蛋。
翌日一早,天剛亮。
張家眾人就起了床,開始忙碌著。
沈清秋忙完一陣子,見張建軍房間大門緊閉,二話不說推門走進去,一把掀開他的被子。
可當看到張建軍居然裸睡的時候,她頓時大驚失色:“張建軍,你,你不要臉!你睡覺怎麼不穿衣服?”
張建軍慢悠悠地起身,坐在炕邊:“沈清秋你講不講理?我睡得好好的,明明是你闖進來的好嗎?”
“我,我又不知道。”
看著沈清秋紅撲撲的臉,他唇角泛起痞氣十足的笑容:“那你知道了,還不走?”
“走就走!”沈清秋猛的一跺腳,扭頭跑了出去。
“哎,你走也得把門給我帶上啊!”張耀軍坐在炕上,扯著嗓子喊。
沈清秋本來已經跑遠了,聽到他的話,又跑回來,猛的帶上門,再次跑遠。
張建軍收拾妥當,走到院子裏。
陳楚然正在給大丫和二丫洗臉,馮曉月在掃地,王秀娥在抱著張紅旗逗弄。沈清秋則是在扒拉昨天的獵物。
廚房裏,傳來一陣陣米湯的香氣。
看著眼前的一切,張建軍就納悶了,這麼好的日子,觸手可及的幸福,自己上輩子怎麼就看不到,非得在牌桌上虛耗人生呢?
大丫洗過臉,梳過頭,見爸爸站在屋簷下,立刻跑過來:“爸爸,你終於起床了。”
“誒,來,爸爸抱。”張建軍拍拍手,將大丫抱起來。然後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大丫,你是不是已經七歲了?”
陳楚然聽到問話,默默看了他一眼,當爹的,不知道自己親閨女幾歲......張耀軍察覺她的視線,也想到了這一點,心虛地移開視線。
大丫沒有看到他們的互動,點頭,清脆地回答:“爹,奶奶說,過完年大丫就八歲了。”
“大丫真乖。那爹問大丫,你想不想上學?”張建軍又問。
“上學?”大丫清澈的眼眸中,立刻流露出向往,緊接著向往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大丫想上學,可上學要交學費......”
她聽黑妞說,上學一學期要交好幾塊學費呢。大丫已經懂事,知道家裏窮,是整個張家莊最窮的。
“爸爸,大丫不想上學了。”
張建軍一陣心酸,捏了捏她的臉:“爸爸出得起學費,等過完年開學,就給你報名。”
“真的?”大丫瞪大雙眼。
“當然!”
大丫立刻從他身上掙脫,扭頭跑向陳楚然:“媽媽,爸爸說要送我去上學!”
陳楚然難以置信地看向張建軍,剛想說什麼,沈清秋卻率先站了出來。
“張建軍,你昨天賣獐子的錢呢?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