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著老遠燕淩臣親眼見到正在默默落淚的蘇寒寧,出於本能,他想要上前安慰。
可蘇寒寧吐出來的那句話,將準備安慰的話,卻深深的卡在了喉嚨間。
“阿寧,這並非是在宮中,你我二人完全不必如此疏離。”
燕淩臣眼中黯然神傷。
蘇寒寧微微回神,伸手抹掉了臉上的淚水,抬頭望了望周圍。
周圍靜悄悄的,村落裏麵的人挨家挨戶全都滅了燈。
想來都已經入眠了。
“他們傷勢如何?”蘇寒寧轉移了話題。
“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受傷。阿寧,今日之事,本想與你道個歉,隱瞞身份並非是我本意。”
燕淩臣對此事還有所顧忌,不過蘇寒寧卻釋然的擺了擺手。
因為他已經知曉燕淩臣等人為何會留在此處的真正緣由。
“時間不早了,咱們還是早早的睡吧。”
燕淩臣站在原地,目送著蘇寒寧離去,心裏卻依然不是滋味。
隔日,燕淩臣把村子裏所有要緊的人全都聚集在一起。
楚司燁知道經過昨天的事情,自己的身份終究會暴露。
與其各種隱瞞身份,倒不如直接了當的坦白身份。
如此一來,也顯得真誠。
楚司燁當著眾人的麵,緩緩從屋內走出,同時向眾人表明自己身份。
眾人一片嘩然。
“什麼?他就是當今的聖上?”
眾人議論紛紛,麵麵相覷,因為在不久前早已有人傳言,當今的世上早就已經被禁足在宮中,成為攝政王的傀儡皇帝。
又怎可能會莫名出現在此處。
眾人疑惑,又忍不住將視線落在燕淩臣的身上。
隻因為他們隻聽燕淩臣的號令。
“燕王,您倒是說句話,此人真當是當今的聖上?”
“那為何會出現在此處?他來這裏的目的究竟又是什麼?”
眾人喋喋不休,對待楚司燁的態度也並不是很好。
燕淩臣見眾人的情緒不穩,這才伸手示意眾人噤聲。
隨後他當著眾人的麵承認了眼前人的真實身份。
“不錯,此人便是當今聖上。”
皇宮裏的事早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甚至還有不少的人覺得當今的聖上就是一個慫包。
什麼大事都不敢做,隻知道一味的後退。
簡直就是一個昏庸之君。
眾人抵觸的心強烈,奈何卻見燕淩臣沒有任何舉動。
起初心中的那些排斥也逐漸消散,周圍的人也安靜了下來。
“朕知道當年的事情,這次偷偷出宮,來此尋找燕王,就是希望燕王能夠出手相助。”
楚司燁比較委婉的雙手抱拳,誠懇的表明自己來此處的真正意圖。
奈何周遭的人卻是無動於衷。
他緊握著拳頭,沉默著,如今的局勢格外危險。
攝政王又在不斷的擴大自己的勢力,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霸占整個皇宮。
如果在此時再不想辦法,及時止損,恐怕此事再也沒有挽回之地。
他細細的打量著周遭的人,眾人的神情各有千秋。
有憤怒的,有沉思的,有疑惑的。
伴隨著所有的人沉默,也就意味著如果再次不抓到機會的話,恐怕這一次要白走一趟了。
“朕知曉你們的命全都是老燕王給救下來的。”
“而當年要不是因為攝政王假傳消息,諸位又怎麼可能會淪落至此?”
這番話觸動了所有人的心弦。
眾人正因為此事,所以恨極了攝政王,恨不得要將攝政王千刀萬剮,但偏偏又找不到合適的契機。
正如楚司燁所想,攝政王如今正逐漸擴大著屬於自己的勢力。
說不定要不了多久,這天下便是攝政王的了。
“哼。這個時候想到我們了?早幹嘛去了?”
“當年我們老燕王被攝政王欺騙,差點害了所有人。而皇上是如何作為的?”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著攝政王對我們燕王的欺辱,將所有的事情全都強壓在我們老燕王身上。”
這麼多年以來,他們隱姓埋名,在這個深山老林住了這麼久。
完全失去了自由。
隻因為但凡出了城,很有可能就會被攝政王等人抓住。
楚司燁也這才想起當年的往事,攝政王當時聯合其他的幾個大臣,一同彈劾老燕王。
甚至還故意宣稱老燕王謀逆之罪。
這個罪就像是個大山壓在眾人身上,久久無法消散。
楚司燁知曉,老燕王絕對不會做這樣子的事,當年攝政王為了鞏固勢力,才會如此。
不僅僅清除了燕王及所有的部下,甚至還清除了其餘的一些忠臣。
奈何當時自己的勢力不多,甚至難以抗衡,也隻能任人擺布。
“隻要燕王一句話,事成之後,朕願意替老燕王平反,甚至歸還當年燕王的封地。”
燕淩臣瞳孔皺縮,萬般沒想到,此人居然做到如此地步。
看著他這般模樣,並非是開玩笑。
而且之前就已經打聽過了,如今皇上的日子也並非好過。
要不是這次偷偷的出來,恐怕這輩子也隻能當個傀儡的皇帝。
與其在這裏內鬥,到最後攝政王坐守漁翁之利。
要不如他們兩人聯手將這攝政王解決,以絕後患。
眾人不語,所有視線全都落在了燕淩臣的身上。
“好。”燕淩臣爽快的答應。
可一旁的蘇寒寧想到之前種種,終究還是走出來,小聲提醒了一句。
“口說無憑,要不然就讓皇上立個字據,如此一來,對諸位都好。”
燕淩臣意外,他的確也想過這樣的法子,但總覺得有些不合適。
沒想到蘇寒寧居然主動提及。
“蘇姑娘所言極是,燕王,我們不妨就聽蘇姑娘的,至少也算是有個憑證。”
“就是,口說無憑,萬一皇上信口雌黃糊弄我們,事後不承認,又該如何?”
這些全都是老燕王的部下,以及一些部下的子嗣,因為他們之前就是受了蒙騙,所以才害得家破人亡。
對此也多了幾分警惕。
“好。”楚司燁毫不猶豫的答應。
“石安石生去拿筆和紙墨。”
兩個小家夥用力的點了點頭,屁顛屁顛的回了屋,取來了筆和紙墨放在院子裏的石桌上。
眾人親眼看著楚司燁在紙張上麵立下了字句,甚至還特意畫了押。
心裏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