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徐琳，媽說她頭暈得厲害，起不來床，今天你去送浩浩上學。”

我沒吭聲，轉身繞過他推開婆婆的房門。

婆婆半靠在床頭，胸口劇烈起伏，嘴裏“哎呦哎呦”的喊著。

“媽，您怎麼了？”

我站在門口問。

她有氣無力地掀了掀眼皮。

“沒事......老毛病了，頭昏的厲害，站都站不住。

可能是最近帶浩浩太累了，你們上班去吧，不用管我。”

她說著，還故意撐著身子想下床，結果腳剛沾地就“哎喲”一聲癱了回去，喘了好幾口氣。

門口的李強趕緊衝過去扶她：

“媽！您別亂動！不然我和徐琳帶您去醫院看看吧！”

婆婆聞言，立馬擺手，聲音發虛：

“也不是什麼大病，去醫院折騰半天得花多少錢。我就是年紀大了，熬不住，休息幾天就好。

隻是今天要辛苦徐琳接送浩浩上學了。”

我看了她一眼。

真正眩暈的人，臉色會發白、嘴唇會發幹，瞳孔會不自覺地渙散。

而她沒有。

我沒拆穿，點點頭：

“行，我今天送浩浩。”

李強鬆了口氣，但又回頭瞪了我一眼：

“你態度好點，媽都這樣了，肯定不能帶浩浩了。

從今天開始，浩浩的生活起居和一日三餐都有你來負責。”

我還沒答應，浩浩突然從房間裏跑出來，抱著婆婆喊：

“奶奶病了，浩浩不去上學了，浩浩要從家裏照顧奶奶。”

李強對著李浩寵溺的笑了笑，抬頭看我：

“你看，浩浩都比你要懂事。”

他說完又拉著李浩塞到我手裏。

“浩浩聽話，今天讓媽媽送你去上學，等你放學回來再照顧奶奶。”

李浩噘著嘴看了我一眼，甩開我的手，這才不情願背上書包出了門。

送完李浩到學校，我打車直奔公司。

離職手續辦得飛快，交接完工作後，我又打車回了家。

可剛走到家門口，婆婆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從門縫裏鑽出來：

“你嫂子那人，就是欠磨。

老公掙錢養家，她不伺候著誰伺候？

你看我這一招，她不是就乖乖接送孩子做飯去了？女人嘛，該低頭的就得低頭。”

隨後，小姑子李玉的聲音相繼傳來：

“媽，還是你有辦法！不過，你不怕她知道跟我哥離婚翻臉嗎？”

婆婆“嗐”了一聲：

“翻臉？她敢？

女人離一次婚就掉價了，再離一次，她這輩子就完了。

再說了，浩浩是她親兒子，她能扔下兒子跑了？”

話落，李強也跟著附和：“媽說得對，也誰家女人不這樣？

我同事老王他老婆，工資全上交，下班還得洗衣做飯，周末去趟娘家都得提前打報告。

徐琳這算什麼？她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矯情。”

矯情？

兩個字，紮的胸口一陣鈍痛。

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擰開門把手，推門而入。

三個人同時抬頭看我，臉上表情僵住。

“徐...徐琳？”

李強最先反應過來，聲音不自然道：“你怎麼沒去上班？”

我換鞋，語氣平靜：

“辭職了。”

這話一出，婆婆臉上浮起一層喜色，語氣都輕快起來：

“辭職了好！早就該辭了！

女人嘛，就該在家裏相夫教子，出去拋頭露麵掙那仨瓜倆棗有什麼用？”

她放下茶杯，腰背挺得筆直，哪還有半點“頭暈站不穩”的影子。

“正好今天玉玉難得來一趟，你趕緊去買點好菜，中午做頓好的。

對了，玉玉愛吃紅燒排骨，還有那個清蒸鱸魚......”

我垂著眼沒接話，徑直走進臥室準備收拾東西。

李強跟進來，壓低聲音問：

“你真辭了？”

我頭也沒抬。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辭嗎？”

李強噎了一下，眼神閃了閃：

“我是說過......但你至少提前告訴我一聲。

不過既然辭職了，那你以後就在家安心帶娃伺候我媽就行了。”

我沒理他，自顧自開始收拾東西。

這時手機突然跳出一條快遞短信：

【您的“複職申請”快件已被家人簽收，請注意查收。】

下一秒，客廳裏就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從高處摔下來。

緊接著是婆婆驟然拔高的聲音，尖銳得發顫：

“李強！李強你快來看看！這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