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廷半蹲在地上,手還放在我的背上。
他能感覺到我的肌肉緊繃,也能摸到我的尾巴在瘋狂搖晃。
“福福,你怎麼還在抖?”
顧廷微微皺起眉頭,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
作為朝夕相處的導盲犬,他對我的肢體語言非常熟悉,他察覺到了我的異常。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肯定是小宇來了!”
顧廷臉上的疑慮瞬間被打散,他開心地站起身,摸索著要去開門。
白薇搶先一步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顧廷大學時期的室友,也是他現在唯一視若親兄弟的好友,周宇。
顧廷失明後,以前那個圈子裏的富家少爺們嫌他是個廢人,全都不來往了。
隻有周宇,隔三差五就來別墅陪他聊天、開導他。
顧廷把周宇當成這世上除了白薇之外最親的人。
可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好兄弟,早就和白薇暗度陳倉了。
現在白薇打著“替顧廷打理家業”的名義,實際掌控了顧家的公司,而周宇就是白薇的秘書。
“阿廷!我好想你啊!”
周宇一進門,就親熱地攬住顧廷的肩膀。
“小宇,快坐。薇薇,你去洗點水果吧。”顧廷笑著招呼。
白薇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廚房。
周宇扶著顧廷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了顧廷的右側。
過了一會兒,白薇端著果盤走過來,坐在了周宇的旁邊。
接下來的畫麵,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顧廷坐在沙發的左邊,手裏拿著水果刀,小心翼翼地憑著感覺給周宇削蘋果。
“小宇,白薇最近在公司是不是很忙?她這人就是太拚了,你幫我多盯著她點,讓她按時吃飯。”
而沙發的右邊。
周宇竟然直接靠過去,將手臂搭在了白薇的肩膀上。
白薇不僅沒有推開他,反而順勢靠進他懷裏,兩人就在顧廷麵前肆無忌憚地吻在了一起。
周宇甚至挑釁般地看著顧廷,一邊和白薇唇齒交纏,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回答顧廷:
“嗯......放心吧阿廷......她在公司......表現得可好了......”
極度的惡心和憤怒衝上了我的大腦。
欺人太甚!也欺狗太甚!
就在這時,周宇的腿不小心磕到了茶幾的邊緣,發出輕微的聲響。
顧廷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側過耳朵:“白薇,什麼動靜?是有東西掉地上了嗎?”
白薇嚇得臉色發白。
她一把推開周宇,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聲音微微發顫卻故作鎮定:“沒有,阿廷,是我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
周宇卻不罷休。
他不僅沒有鬆開白薇,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一臉怨毒地盯著顧廷。
我忍無可忍了。
猛地竄過去,一口咬住顧廷放在沙發旁邊的盲杖,拚命往沙發中間拖。
想讓他摸到這對正在苟合的狗男女!
“福福!你幹什麼?”
顧廷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向前探出身子去抓盲杖。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周宇的後背。
白薇反應極快。
她猛地抬起腿,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這股大力直接踹飛出去,疼得我發出一聲慘叫。
與此同時,白薇的手在口袋裏飛快地按下了手機的某個快捷鍵。
我脖子上的項圈立刻發出歡快的播報音:
“帥氣哥哥帶了肉幹,我想拉著爸爸去吃肉幹!好香好香!”
顧廷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隨後無奈地收了回來。
他輕笑著拍了拍手:“福福,你太貪吃了。小宇,你又給它帶零食了?”
周宇從白薇懷裏慢條斯理地退開,理了理西裝,才開了口。
“是啊,專門給福福買的進口肉幹呢。”
他走到我麵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顏色發黑的劣質肉幹。
眼神惡毒地盯著我,一把捏開我的下巴,將那塊肉幹塞進我嘴裏。
肉幹上撒滿了胡椒粉和辣椒麵。
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間衝入我的鼻腔和氣管。
我瘋狂地打噴嚏,喉嚨像被火燒一樣劇痛。
“哎呀,福福吃得太急,都嗆到了。”周宇輕笑著說。
顧廷心疼地歎了口氣:“這孩子,真是饞壞了。”
我趴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絕望,深深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