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林臉色大變,聲調都陡然高了幾度,“胡說八道!”
早早再次挺直小腰板,“我的卦象很準的,大哥哥,你應當是去年冬日成婚,但因身弱壓不住七殺,成婚當日有過血光之災,我說的對不?”
李林瞳孔地震,臉上隻剩一片寡白。
一旁的徐思怡也回想起了什麼。
“去年國慶節,你說要回老家參加婚禮,第二天就說自己腿骨折了,我說去照顧你,你卻死活不肯,在老家待了三個月,總是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說村裏信號太差,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怎麼可能,我這麼愛你,怎麼可能去娶別人呢。”李林還在極力挽回,“她就是覺得我耽誤她騙錢,所以故意整我,想拆散我倆!”
早早歪頭,“可你就是有家室啊,而且連孩子都有了,是雙胞胎哦。”
“放屁,老子明明就隻有一個女兒!”
說完李林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蠢事,急忙捂嘴。
卻來不及了,人群已經炸開鍋。
誰不喜歡八卦啊,尤其還是這麼狗血的八卦。
“真是沒看出來啊,長得人模人樣的,居然幹這種事兒。”
“他該不會是嫌棄老婆生不出兒子,所以才想再找一個給他生兒子吧?”
“怎麼可能,你沒聽見剛才他還嚷嚷著買勞力士嗎,這哪裏是找小三啊,分明就是傍富婆!”
“......”
眾人議論紛紛,還不忘掏出手機拍照錄視頻,準備發到社交平台上。
李林趕緊捂著臉,灰溜溜跑了。
沒了樂子,眾人也就紛紛散開。
留下徐思怡難過的站在原地,眼角溢出點點淚花。
她和李林談了五年,對他有求必應,甚至連結婚不領證不辦酒席都能妥協,結果換來的,就是個小三的身份。
“姐姐,”早早勾起她的手指頭,“他讓你當身份低賤的小妾,如今兩清了是好事,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徐思怡回神,心頭驀然一暖。
擦掉淚水,她吸著鼻子道謝,“謝謝你啊小朋友,你的卦真的很準,我這就給你錢。”
要給錢啦!
早早趕忙在棉襖上把兩隻小手擦幹淨,眼巴巴的向上攤開。
“你要現金啊?”徐思怡愣住,低頭去包裏翻了半天,總算在夾層裏找到過年收的紅包,“正好兩百塊,給你!”
早早盯著這種整體粉紅還畫了人像的紙張很茫然。
這地方管兩文錢,叫兩百塊啊,而且長得好奇怪。
她研究了半天,試探著開口,“姐姐,這個兩百塊我不認識,怎麼花啊?”
徐思怡倒也沒多意外。
當今社會大家都用手機支付,好多小孩從出生開始就沒見過現金,不認識也正常。
徐思怡想了想,便蹲下身柔聲道,“你想買什麼,我買給你,行不行?”
“我想買粟米,拿回家熬粥喝。”早早忙道。
徐思怡滿臉詫異,“那玩意兒不是農村喂雞的嗎,哪能拿來熬粥啊,會把人吃死的!”
“不會的,”早早急忙爭辯,“頂多就是肚子痛一會兒,我吃過很多次了,活得好好的。”
徐思怡更詫異了,“你家大人呢,都不照顧你嗎?”
早早眼神黯淡下去,“他們都生病了,下不來床,隻剩早早能算卦掙錢,姐姐,你給我買半升粟米吧,再不吃東西,他們會餓死的。”
徐思怡心口驀然一痛。
她以為早早擺攤算卦是為了鍛煉自己,可沒想到,居然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你等著。”徐思怡立馬掏出手機,點開了外賣軟件。
早早看著她用手指在發光的小盒子上劃拉,好奇的踮起腳想看。
太矮了,啥也沒看到。
徐思怡下完單,見旁邊就有一家包子鋪,就把最後兩屜都買了。
“你餓了吧,來,多吃點。”
那包子跟早早的臉一樣大,皮很薄,裏頭的湯汁都浸出來了,油鋥鋥的,快把早早香迷糊了!
捧著包子,早早小心翼翼的咬了口。
暄軟的表皮浸著濃鬱的湯汁,肉餡鮮美混著小蔥的清香,讓她都舍不得往下咽。
真的是肉包子。
是不會紮嘴,吃下去也不會肚肚痛的精麵,做成的肉包子!
早早一點點把這個包子啃完,連手指頭上的湯汁都嗦得幹幹淨淨。
剩下的包子,她小心翼翼揣進棉襖裏。
“早早你怎麼不吃了?”徐思怡問道。
早早抿唇,“我想帶回去,和大家一起吃。”
徐思怡再次被她感動到。
這時有個穿著黃馬甲的人走過來,身後是個小推車,裏麵裝得滿滿當當的。
徐思怡立馬迎上去,“是手機尾號6832的外賣嗎,給我就行。”
外賣員核對了手機尾號,這才把小推車的把手遞過去。
“早早,這裏有二十斤大米,一桶豆油,還有塊豬肉,你拿回去,和家人一起吃。”徐思怡說道,“這個小推車也是給你買的,你年紀小,拉著走不費什麼力氣。”
早早嚇得拚命搖頭,“這些東西很貴的,兩文......兩百塊肯定不夠的,我不能要。”
“夠的,”徐思怡給她看購物小票,“外賣商家有滿減活動,這些正好兩百塊。”
小票上的字缺胳膊少腿的,早早看不懂。
但徐思怡表情很真摯,不像撒謊的樣子。
早早心裏滿是激動。
這裏的錢真值錢。
如果她多算幾卦,是不是就能讓全家都活下來,撐到平冤昭雪的那日,離開寧古塔,回京城去!
徐思怡的手機進了條短信,是別墅的保姆發來的,說李林跑去找她爸媽了,跪在客廳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徐思怡的眉眼瞬間冷銳,回複說自己馬上回去。
“已經很晚了,早早你趕緊回家吧,姐姐有點事,也得走了。”
說完,直接鑽進路邊停靠的出租車。
早早這才注意到太陽快下山了,天上的光暗下去,那些高聳入雲的房子倒是都亮了,矮處的鋪子匾額也變得五顏六色起來。
壞啦,她出來這麼久,家裏的長輩們肯定都急壞了!
回家,她得趕緊找路回家!
早早胡亂的把攤子上的東西往小推車裏塞。
手才剛碰到龜甲,忽然就感覺整個人身子一輕,整個人不受控的閉了眼。
再睜眼,眼前的景象就變成了熟悉的菜市巷口。
快天黑了,巷子口早就沒人了,寒風刮在早早臉上,跟刀子似的疼。
早早有點恍惚,感覺自己像是做了場虛幻縹緲的美夢,抬起凍得僵硬的手想揉眼睛。
一抬手,懷裏的包子便啪嗒掉出來,正好落在黑色小推車裏。
小推車上的米油蔬菜還有肉,在這被白色籠罩的苦寒之地,繽紛得幾乎刺眼。
早早心臟瞬間狂跳!
不是夢,是真的!
她真的去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在那裏靠算卦掙了錢,換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有吃的了。
爹爹娘親,祖父祖母,還有嬸嬸叔父們,都不用餓死了!
早早跳起來,拉起小推車便往家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