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沒說話。

我把銀行卡剪成兩半，拍照發給她。

然後刪除了聊天記錄。

第二天，夏甜甜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裏，她穿著新裙子，手裏拿著最新款手機，站在機場候機廳。

配文是：【爸爸媽媽說，女孩子不管多大都可以依賴家人。】

評論區裏，母親回複：

【甜甜永遠是爸爸媽媽的小公主。】

我看了幾秒，關掉手機，繼續訓練。

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嫉妒了。

更準確地說，我終於不想再成為他們願意偏愛的人了。

半年後，我憑借各項考核第一，進入重點訓練隊。

學校準備選拔一批學生參加全國競賽。

隻要入選，不僅有額外補助，還能提前獲得畢業分配資格。

教官問我：“夏知知，你確定要報名？”

“確定。”

“強度很大，可能會影響正常課程。”

“我可以。”

我知道自己不能停。

隻有不斷往前走，才能讓過去那些沒有意義的競價，徹底變成一場笑話。

可競賽選拔前一天，父母突然出現在學校門口。

他們身後跟著打扮得精致漂亮的夏甜甜。

母親一見到我，就紅了眼睛。

“知知，你這孩子，半年不回家，連個電話也不打。”

我沒有接話。

父親走上前，壓低聲音：

“跟我們回去。”

“我明天有訓練。”

“什麼訓練能比家裏的事重要？”

“什麼事？”

父親沒有回答，而是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文件。

“這是你欠家裏的培養費。”

我接過文件，低頭翻看。

第一張是家庭支出清單，從我出生開始，奶粉、尿布、幼兒園學費、小學午餐費、補課費、衣服費，全部被列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我十六歲那年闌尾炎住院，母親陪我在醫院熬夜的那一晚，也被記了兩千塊。

最後一頁寫著：【夏知知應返還家庭培養費用二十七萬六千八百三十一元。】

我抬頭看他。

“這是什麼？”

父親板著臉；“父母養你這麼大，不是讓你忘恩負義的。你要麼退學回家，照顧甜甜一段時間，要麼把錢還清。”

夏甜甜在旁邊小聲說：

“姐姐，爸爸媽媽也是為你好。你現在有學校管著，根本用不了那麼多錢，不如把機會讓給我。”

“什麼機會？”

她抿著唇，故作委屈。

“我拿到了國外藝術學院的預錄取，需要一筆保證金。爸爸媽媽說，隻要你退學，那筆錢就能給我。”

我看向母親。

她竟然點了點頭。

“甜甜從小就有藝術天賦，你不一樣。你吃苦耐勞，去哪裏都能活。她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一輩子都會後悔。”

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發燒躺在醫院。

那時我也問過媽媽：“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

她看了眼時間，說；“陪你可以，但要從你的比賽獎金裏扣。”

原來從那時開始，我就已經被他們分成了兩個等級。

妹妹需要被保護。

而我隻需要被利用。

我把那疊文件遞回去。

“我不會退學。”

父親臉色難看：

“你以為你能決定？”

“這是我的錄取通知，也是我的人生。”

“你的命都是我們給的！”

父親猛地提高聲音，引來了門衛和其他同學。

母親立刻換上一副痛苦的表情，拉住我的手。

“知知，我們不求你回報，隻是甜甜確實需要這筆錢。你就當幫幫妹妹，行不行？”

我抽回手。

“她需要錢，你們就拿自己的錢給她。”

“你怎麼能這麼說？”母親哭了起來，“我們養你十八年，你現在連二十幾萬都不願意還？”

“你們不是把學費放進群裏競價了嗎？”

我看著她。

“怎麼現在又想起來我欠你們錢了？”

父親被我堵得臉色鐵青。

他突然說：

“好，你不退學也行。那就把二十七萬還來。否則我們就去學校舉報你，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女。”

我沒有理會他的威脅，轉身離開。

可那天晚上，輔導員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銀行催收通知。

我的名字赫然出現在借款人一欄。

貸款金額：三十萬元。

逾期時間：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