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的幾天裏,周敘沒給我大國一個電話。
手術後的第四天,我剛從醫院複查回來,腹部還在隱隱作痛。
周敘把一個保溫杯放在我麵前。
“葉婷聽說你最近胃口不好,特意煮了雞湯。”
我打開杯蓋,聞到濃重的當歸味。
醫生交代過,我剛做完手術,不能隨便吃活血類藥材。
葉婷學的是生物,不是臨床,不懂這些很正常。
可周敘應該知道。
出院注意事項就放在客廳桌上,他一次也沒看。
我合上杯蓋。
“不用了。”
葉婷站在旁邊,語氣委屈。
“師母,我熬了三個小時。”
“那你自己喝。”
周敘臉色當場沉了下去。
“沈知微,你一定要把別人的好心踩在腳下嗎?”
我抬起頭。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能喝嗎?”
“你不想喝就不喝,沒必要找理由。”
“周敘。”
我叫了他的名字。
“孩子沒了。”
客廳裏一下安靜下來。
葉婷手裏的包掉在了地上。
周敘像是沒聽懂,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你說什麼?”
“我三天前做了終止妊娠手術。”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下一秒,他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你再說一遍。”
他的力氣很大,正好按在輸液留下的淤青上。
我疼得皺眉,卻沒有掙紮。
“孩子沒了。”
“為什麼?”
他眼睛通紅,聲音幾乎破了。
“沈知微,你憑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可笑。
“我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時,你就在門外。”
他的手僵住了。
“你簽的不是產檢單?”
“你問過嗎?”
他嘴唇動了幾次,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把手抽回來,將早就準備好的檢查報告遞給他。
“胎兒存在發育異常,繼續妊娠風險很高,醫生建議盡早終止。”
周敘接過報告,手抖得拿不穩紙。
“那也該由我們一起決定。”
“我給過你機會。”
“什麼時候?”
“第一次複查那晚,我說醫生想找你談談,你說葉婷要彙報數據。”
“第二次出血時,我給你打了十二個電話,你關機陪葉婷參加行業論壇。”
“第三次就是產檢那天,我問你能不能留下,你說項目離不開你。”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他低下頭,連看我的勇氣都沒有。
葉婷撿起包,小聲說。
“師母,這不能怪周老師,他也是為了公司。”
我轉頭看她。
“我和我丈夫說話,輪得到你解釋嗎?”
她咬住嘴唇,眼淚很快掉下來。
周敘幾乎是本能地看向她。
那個動作很輕,卻徹底斬斷了我心裏最後一根線。
孩子剛沒。
我站在他麵前,一張張擺出自己的檢查報告。
他第一反應,還是怕葉婷受委屈。
我笑了笑。
“周敘,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