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是買完後,我並沒有想象中那樣開心。
甚至忍不住失落。
兒子抱著禮物,蹭了蹭我手背。
“爸爸,我以後都不要媽媽的禮物,我一點都不稀罕。”
我不忍心告訴他。
我和顧清瑤就要分開了。
當天夜裏,顧清瑤很晚才回來。
許是白天發生的事,她難得有了幾絲溫柔。
“兒子的生日我怎麼會忘,給他買了禮物。”
我盯著桌子上那個破舊的機器人。
幾乎可以扔進垃圾桶的東西,卻被她撿了回來。
兒子吃完蛋糕便已經睡了。
若是看見,指不定多嫌棄。
就在我愣神之際,顧清瑤又將記賬本拿了出來。
“這個禮物算在你頭上,從下個月的開支裏除掉。”
“算了,從下個月開始,生活費給你漲一百,這樣總夠了吧,別再說我摳門。”
她笑著,然後大步走進臥室。
隻是沒幾秒,她便提著臥室的包裝袋,氣憤地走出來。
“周景川,你又亂花錢了對不對?”
“衣櫃裏那麼多衣服不能穿嗎?還是洗手台上的兒童麵霜不能用?”
“我說過很多次了,要節約用錢。”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那你怎麼不說你給何奕辰花的錢?”
“你怎麼就不讓自己學學節約?”
“何欣悅每一次打架,你都第一時間轉賬,仔細算下來,和解款也有五十萬了吧。”
“更不用說給何奕辰租房子,買衣服。”
“你隻是他的上司,做的事卻比女朋友還要細心。”
“你怎麼就不看看自己有沒有做到,憑什麼要求我?”
說完後,我一下子坐在沙發上。
這些話,曾在我心裏回蕩無數次。
可每一次,都因為我的心軟,而咽進嘴裏。
顧清瑤眼睛睜得很大。
似乎很不願相信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以往的我通情達理,體貼溫和,從不會和她爭辯一句話。
哪怕因為錢的事,也沒有紅過臉。
怔愣過後,是壓製不住的大怒。
“你心思怎麼這麼齷齪?奕辰比我小,又才進公司沒多久,我幫幫他又怎麼樣?”
“公司規定你又不是不知道,實習期根本沒有工資,我要是不幫他,難不成看著他活活餓死嗎?”
我甚至已經沒有了反駁的力氣。
不論我怎麼說,她向著的永遠是何奕辰。
說再多已經沒有意義了。
冷靜過後,房間陷入死寂。
顧清瑤開始查看吊牌上的價格。
最後全部記在賬本上。
“衣服三萬,護膚品一萬。”
“總共四萬,所以最近兩年時間,你沒有生活費了,得將這些全部抵消才能重新開始。”
我沒有看顧清瑤,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臥室。
鋼筆在紙頁上劃得沙沙作響。
那一夜,我沒有睡著。
直到第二天,殯儀館通知我落葬。
顧清瑤的電話又打不通了。
我沒有將時間耗在這上麵。
隻是給她發了條信息。
“媽今天落葬,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來送她最後一程。”
替嶽母選了個好的墓地。
又帶著兒子去給她上了香。
最後又去律師事務所整理了一份離婚協議。
我和顧清瑤,就到此為止吧。
......
顧清瑤頭痛得不行,因為何欣悅又打架了。
她不僅要給賠償款,還要出醫藥費。
“奕辰,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欣悅再惹事,我不會插手。”
何奕辰拉著顧清瑤的手,忍不住道歉。
“顧總,我保證,一定沒有下一次,但這次你一定要幫幫欣悅,她還那麼小。”
顧清瑤歎了口氣,還是給受害者轉了賬。
走出病房,顧清瑤覺得煩悶無比。
倚靠在窗台上抽煙。
卻聽見過路醫護的談話。
“有錢就是好使,打個架不僅不需要受懲罰,隻要錢到位,什麼都和解了。”
另一個護士突然想起來什麼,說話帶了些惋惜。
“前幾天有個病人就很可惜,出車禍來的,本來還有救,但她女兒不肯拿錢來,最後沒救回來。”
“我不記得那病人的名字,倒是記得她女婿的名字,好像叫周景川。”
顧清瑤猛然回頭,連煙都落在了地上。
她疾步上前,抓住護士的手。
“你說車禍的病人在哪裏?”
護士抽出手,臉色有些不悅。
“能在哪裏,都這麼幾天了,肯定落葬了啊。”
顧清瑤突然想起我給她發的消息。
而後奮不顧身朝醫院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