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明珠雙手捧著認罪書,眼眶泛紅,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聲聲控訴。
“陛下!臣婦趙明珠,今日冒死揭發——贅婿溫景珩,欺上瞞下,罪無可赦!”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忍了很久才說出來。
“三年前,家父憐他孤苦,好心招他入贅趙家。供他吃穿,供他科考,待他如親子。可他做了什麼?”
“他與當年與賊人暗中勾結,事後又將罪證安在賀公子身上!”
“這是他親手簽下的認罪書,請陛下過目!”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雖說我是狀元,但這種場麵,我還是第一次見。
況且帝王本就喜怒無常,在這麼多大臣麵前,我不敢保證,皇帝看到我的那份認罪書,還能信我。
換句話說,皇帝在演戲,可我賭不起。
我的生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間。
賀知凜在一旁痛哭流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個勁的喊冤枉。
朝臣們群情激憤,手中的玉板都要砸到我頭上了。
“溫景珩這個贅婿做到這份上,真是聞所未聞!”
“枉費趙家養他三年!此等狼心狗肺之人——”
“陛下,此等目無王法之徒,當處以極刑!”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翻著趙明珠呈上來的認罪書,確認是我的筆跡後,慢慢點了點頭。
群臣以為聖意已決。
賀知凜垂下眼睛,嘴角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溫景珩,你可有話說?”
龍椅之上的九五至尊,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跪在大殿中央,半張臉還帶著青紫的傷,身上的傷也沒好。
連日來的折磨,已經讓我憔悴不堪。
我咬破舌尖,嘗到一絲腥甜,才找回半分清明。
想到了妹妹,想到了宋給事的話。
深呼口氣,我決定賭一把。
不辯解,直接認罪。
“臣無話可說。”
滿殿嘩然,趙明珠冷笑出聲。
皇帝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趙明珠。
“朕知道了。賀知凜的案子,朕自有分寸。”
“但是現在,朕有另外一樁案子,要親自斷一斷。”
朝臣們麵麵相覷,大家都不知道,皇帝的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話音落,宋給事上前,將這幾日在趙家記錄的冊子,雙手恭敬的遞給皇帝身邊的大監。
“陛下,狀元郎受辱,其妹被逼死的事情經過,已經全部記錄在案,請陛下過目。”
所有人愣住了,趙明珠笑的僵了一下,但仍不解其意。
有大臣竊竊私語。
“狀元郎受辱?這是什麼案子?我們還都不知道狀元郎是誰呢。”
“黃金覆麵,花街遊行,這是我大雍朝特有的習俗。按理說三日後才揭曉狀元郎的身份,怎麼陛下現在就.....”
皇帝沒搭理這些閑言碎語,低頭認真翻著宋給事遞上來的冊子。
玉階之下,趙明珠還在笑,以為是在看一場別人的熱鬧。
“趙明珠。”
冷不丁被皇帝叫住,趙明珠慌忙低下頭。
“你跟朕說說,你們趙家,是怎麼欺上瞞下,活活逼死狀元郎妹妹的。”
趙明珠愣住了,大腦飛速旋轉著。
賀知凜的臉霎時慘白。
趙明珠徹底懵了。
“陛下.....狀元郎?哪個狀元郎?臣女家中並沒有狀元郎啊!”
皇帝輕輕合上冊子,一瞬不瞬盯著她。
“站在你們旁邊的溫景珩,你們趙家的贅婿,就是我大雍當朝新科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