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死在一場車禍裏。
那年我十歲。
後來我才知道,那場車禍不是意外,是刹車被人動過手腳。
動手的人,是我爸。
我媽到死都不知道,她的丈夫早就有了另一個女人。
她死後不到三個月,他就娶了那個女人,把他們的女兒當成掌上明珠。
他偷走了我媽最後一首曲子,說那是他另一個女兒的原創。
十五年後,我坐在國際鋼琴大賽的評委席上。
台上那個“天才少女”,正彈著我媽的遺作。
我按下了終止鈴。
“這首曲子不是你的。”
麥克風把我的聲音送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我拒絕給你打分。”
1、
現場炸了。
快門聲像暴雨一樣砸下來。
顧以寧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看向台下的顧衍之。
我看見顧衍之的臉抽搐了一下。
但他沒有當場發作。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我,眼底有一股陰狠的光。
比賽中斷。
我離開評委席,往後台休息室走。
門還沒關上,有人一把推了進來。
顧以寧站在門口,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你憑什麼?”
她的聲音又尖又厲,完全不像台上那個優雅的“天才少女”。
“你憑什麼打斷我?你知不知道我準備了多久?”
我坐在椅子上,沒起身。
“我不管你準備了多久。那首曲子不是你的,我就不會給你打分。”
“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
她冷笑,眼淚掉下來。
“那是我自己創作的!是我爸親自指導我的!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說不是我的?”
我抬頭看她。
她不知道這首曲子的真正主人是誰。
她不知道她父親偷走了別人的遺作。
她更不知道,我才是顧衍之的第一個女兒。
“我說不是,就不是。”
我的聲音很平靜。
“這首曲子的創作時間、結構邏輯、和聲走向,和你以往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任何一個專業評委都能聽出來。”
“你放屁!”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就是嫉妒我!你就是想紅!”
她摔門而去。
我閉上眼睛。
手在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恨。
十五年了。
我媽死在那場“意外”裏。
沒有人懷疑過。
沒有人知道刹車上被人動過手腳。
但我查到了。
用了十年,一點一點查到的。
那個修車店的老師傅還活著,他記得那天有人給那輛車做了“特殊保養”。
描述的那個人,和顧衍之年輕時的照片一模一樣。
我媽到死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的丈夫在她懷孕的時候就有了別的女人。
她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家境能讓顧衍之一步登天。
她隻是每天練琴、寫譜、教我,滿心歡喜地等著那場能改變命運的音樂會。
她上了那輛車,再也沒有回來。
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推送:顧以寧工作室發聲明,強烈譴責評委“惡意幹擾比賽”。
評論區已經上萬條。
【這評委誰啊?蹭熱度吧?】
【以寧妹妹太可憐了,被欺負了】
【抵製這個評委!】
我關掉手機。
我知道,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