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媽媽是撒謊精。
她說爸爸打她。
可每次她撩起袖子,皮膚白白淨淨。
她哭著說“昨晚又打了”。
爸爸就在旁邊歎氣:“她又犯病了。”
爸爸是中學校長,溫文爾雅。
所有人都誇他是好丈夫、好父親。
而媽媽呢?
鄰居說她有病,姥姥說她產後抑鬱,醫生診斷被害妄想。
我也信了。
直到那個深夜,我提前回家,撞見爸爸舉著拳頭。
媽媽透過門縫看見了我。
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刻我才明白,她不是在等我救她。
她是在等我親眼看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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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有記憶起,我媽就說我爸打她。
但她拿不出證據。
每次她撩起袖子給我看,皮膚白白淨淨,連個紅點都沒有。
每次她哭著說“昨晚又打了”,我爸就站在旁邊歎氣,一臉無奈:“她又犯病了。”
我爸是中學校長,溫文爾雅,全校師生都誇他。
他給我開家長會,給我做飯,我發燒了他整夜不睡守在床邊。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我從小就這麼覺得。
而我媽呢?
她總是突然摔東西,突然尖叫,突然抱著我哭,說“媽媽要是死了你要好好活著”。
鄰居說她有精神病。
姥姥說她產後抑鬱,生完我以後就這樣了,多疑、偏執,現在更嚴重了。
我帶她看過三次心理醫生。
每一次的診斷都一樣:中度抑鬱,伴被害妄想。
雖然診斷結果是這樣。
但我也不是沒懷疑過。
小時候有一次,我看見我媽胳膊上有幾道紅印子,問她怎麼弄的。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我爸就說話了:“你媽昨晚做噩夢,自己掐的。”
我媽張了張嘴,沒反駁。
我當時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
後來我就習慣了。
習慣了她哭,習慣了她鬧,習慣了她突然在飯桌上放下筷子說“他又打我了”,然後我爸歎口氣,給我夾菜:“吃飯,別理她。”
我開始煩她。
上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她半夜跑到我房間,把我搖醒,說:“沈梔,你爸剛才掐我大腿,你快去看,肯定有印子。”
我困得要死,翻了個身:“媽,你能不能別鬧了?明天我還上學呢。”
她站在我床邊,好久沒動。
我以為她走了。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聽見她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媽沒鬧,媽真的沒鬧。”
我沒理她。
高中的時候更煩。
每次她從醫院回來,都要拉著我絮叨一遍“你爸又打我了”。
我就把門一摔:“你能不能別裝了?你是不是想把我爸逼走你就開心了?”
她不說話了。
我當時覺得,她就是不想讓我好過。
我好不容易考上了重點高中,我爸每天給我做好吃的,陪我複習到深夜。
她呢?除了鬧就是鬧,除了哭就是哭。
有一次她追到學校門口,當著同學的麵拉著我說“你爸昨晚打我”。
我甩開她的手,聲音很大:“你有病吧!”
同學都看著我。
我媽站在校門口,愣了好久,然後轉身走了。
背影佝僂著,走得很慢。
我當時覺得丟人。
現在想起來,那天她穿的長袖長褲,三十多度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