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京城最飛揚跋扈的相府嫡女。
這日,我從庶妹身上搜出了心愛的步搖。
我厲聲怒喝,擺足了惡毒嫡女的派頭。
「來人,給我掌嘴五十,教教她規矩!」
話音剛落,我的耳邊傳來裴家丫鬟翠竹的心聲尖叫。
【啊啊啊,人家婉兒是發現那步搖被惡毒繼母塗了毀容的毒藥,才拚死偷走藏起來的。】
【你這一巴掌打下去,正中繼母的下懷,以後你被人賣了去青樓,這傻妹妹還得替你擋刀!趕緊把她扶起來啊,我的傻小姐!】
我滲出的手拐了個彎,一把抓住薑婉。
「哎呀,好妹妹,這簪子我找了好久,原來是你幫我收起來了!」
......
我不動聲色地轉過頭,瞥了翠竹一眼。
她站在我身後,目不斜視,完全看不出內心這麼多戲。
庶妹懵了一瞬,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嫡姐這是相信我了?」
我立馬表態,「你是我妹妹,我當然相信你啦!」
實則不然。
我自幼跋扈,庶妹溫柔可愛。
爹更寵愛她也就罷了,就連我娘都讓我和她學學。
所以我看她處處不順眼。
從我丟步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決定好,是庶妹偷的了。
可翠竹那幾句震耳欲聾的心聲,硬生生把我心頭的火氣澆滅了大半。
毀容的毒藥?被賣去青樓?
我抓著薑婉手腕的力道不由自主地鬆了些。
七歲那年冬天,薑婉發高燒被丟在柴房。
我嫌她哭聲吵鬧,罵罵咧咧地把手裏吃剩的半個肉包子砸在她頭上。
就因為這半個包子,她居然敢徒手去拿沾了毒的步搖?
我低頭盯著手裏那支金累絲紅寶石步搖,剛準備拿起來細看,翠竹的聲音又在腦子裏炸開。
【哎喲喂,嚇死老娘了,這毒蠍子嫡女總算做了回人。】
【不過這步搖花瓣上塗的可是紅顏枯,這藥沾著皮膚就會起紅疹,過不了一天臉就得爛成猴屁股,千萬別拿手直接碰啊!】
我手猛地一抖,硬生生避開那寶石花瓣。
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步搖最末端未沾毒的銀釵部分。
紅顏枯是西域奇毒,柳氏居然把這種醃臢東西弄到我最喜歡的頭麵上來。
簡直找死!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嫿兒,這是怎麼了?聽說你妹妹手腳不幹淨,居然敢偷你的東西?」
柳氏帶著一群婆子浩浩蕩蕩地跨進院子。
她臉上掛著焦急與痛心,可一雙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我手裏的步搖。
我看著柳氏那張偽善的臉,冷笑一聲,「母親來得可真快。」
柳氏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背,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婉兒,你就算再眼皮子淺,也不能拿你長姐的東西!」
「嫿兒,快把步搖收好,這可是你爹特意給你打的,趕緊戴上讓娘看看。」
她說著,還朝身後的婆子使了個眼色,那婆子立刻上前要按住薑婉。
逼我戴毒簪,還要借我的手懲罰薑婉。
一石二鳥,好歹毒的算計。
我捏著步搖的手一轉,直接迎上柳氏的臉。
「既然母親覺得這步搖好看,不如母親親自替我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