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拒絕了急診醫生的手術安排。
簽下後果自負的免責聲明書。
我扶著牆壁,一步步挪出醫院大門,打車回了出租屋。
我想帶走我的身份證,還有我媽留給我的那塊舊手表。
從此以後,這座城市,這個人,都跟我再無瓜葛。
推開門的時候,屋裏傳來說話聲。
“瑤瑤姐,其實我把陳默哥的D盤格式化,不全是因為電腦卡。”
是宋宇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剛才看到他文件夾裏,有咱們公司的機密......”
“他是不是想私下賣公司機密?”
“我怕他走彎路犯法,一著急才....”
“什麼?”
林瑤的聲音透著憤怒。
“他現在為了錢,真是什麼底線都沒了!”
“他自己想死也就算了,萬一東窗事發連累我,連累公司。”
我站在玄關,聽著這荒誕的對話。
那是我熬了半年寫出的東西。
是為了幫她補齊她公司那個爛尾項目。
到頭來,在另一個男人的嘴裏,成了盜取機密的鐵證。
我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
看到我的那一刻,林瑤眼底充滿了厭惡:
“陳默,你還有臉回來?”
“要不是小宇,你現在已經被商業調查科帶走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卑鄙?”
我沒看她,徑直走向床頭櫃的抽屜。
“陳默哥,你別怪瑤瑤姐,我也是為了你好。”
宋宇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想拉我的袖子。
“滾開。”
我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
我伸手去撥他,可我實在太虛弱了。
連平時一成的力氣都沒用上。
宋宇卻慘叫一聲,順勢摔在了身後的衣櫃門上。
“陳默哥,你別打我。”
“陳默你瘋了!”
林瑤尖叫一聲,衝過來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
“你自己做賊心虛,憑什麼拿小宇撒氣!”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撞在床頭櫃的尖角上。
胃部穿孔的位置傳來劇痛,我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林瑤的臉色慘白,聲音發著抖:
“陳默!”
“瑤瑤姐!”
宋宇在一旁小聲說:
“陳默哥這演的挺逼真的。”
“但他天天這麼演,也太嚇人了。”
林瑤眼底浮現出的一絲慌亂,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默,同樣的把戲,玩兩次就惡心了。”
“你以為你裝死,我就會原諒你偷機密的事?”
“別演了,你真讓人倒胃口。”
我沒有力氣抬頭看她,隻是抖著手拉開抽屜。
摸到了那張身份證和那塊舊表。
然後,我撐著床沿,一點點地站了起來。
我看著林瑤,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你說得對。”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平靜。
“我這樣的人,確實不配。”
我把身份證和手表裝進口袋,越過他們,走向大門。
“陳默,你去哪?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林瑤似乎察覺到不對勁。
她下意識地往前追了一步,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我側身避開。
“房子首付我還差兩萬,我不買了。”
我按下門把手。
“以後,別找我了。”
大門被我重重關上,隔絕了林瑤的呼喊。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