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計算不出意外

上午九點，守夜人學校中央大體育館，全息模擬對戰艙的紅色指示燈亮徹全場。巨大的看台上人山人海，大家擠得密不透風，連樓梯過道裏都站滿了沒搶到座位的學生。空氣裏充滿著嘈雜的議論聲。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最低配置班竟然接了重點一班的戰術挑戰！"

"這事兒早傳開了。簡直是拿雞蛋去碰大石頭啊。陸宇班長可是出了名的活體計算機。"

全校師生交頭接耳，等著看一場一邊倒的虐菜比賽。江濤教官坐在導師席最角落裏，雙手抱胸，臉上的刀疤冷峻嚴肅，沒人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場館一號通道的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快看！快看！重點班出場了！"

陸宇走在隊伍最前麵，用中指輕輕推了推金絲眼鏡。身上的銀白色製服一塵不染，紐扣扣到最上麵一顆。身後的三個隊員緊隨其後，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次起步的距離都經過精確計算，連擺臂的幅度都分毫不差，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這也太帥了吧！絕對的標準戰術陣型啊！"

"這就是精英的素養！完全沒有任何破綻！"

就在全場為重點班歡呼的時候，場館二號通道的大門也跟著開啟了。原本嘈雜的看台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鐵牛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麵，想走得氣勢足一點，結果左腳不小心絆了右腳，龐大厚重的身軀直接向前一個大大的踉蹌。"哎喲！俺的腰閃了一下！"跟在後麵的藍小星沒刹住車，一頭重重撞在鐵牛寬闊的背上，鼻子酸痛。蘇甜甜在隊伍最後麵嚇得一哆嗦，嘴裏立刻不受控製，"啵啵啵"輕響傳來，一口氣吐出一大串粉色泡泡，在冷風裏四處亂飛，一個泡泡好巧不巧直接糊在了陳凡的鼻子上。陳凡停下腳步黑著臉用力打散那些粉色泡泡，"藍小星！你下次能不能換個陣型走？我為什麼要走最後麵吃你們揚起來的灰？"

看台上的學生們愣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快看那串糖葫蘆！他們是在走路還是在跳舞？"

"那個女生還在一路走一路吐泡泡？這是來搞氣氛的馬戲團嗎？"

四個人慌亂出場，把剛才重點班營造的肅殺氛圍完全驅散了。大屏幕急速閃爍，機械合成的廣播聲響徹全場每一個角落。

"注意，積分奪旗賽即將開始！率先拔出場地中央紅旗的小隊即為獲勝！本次模擬地形已隨機生成完畢。地形為：無重力廢墟！"

巨大的全息模擬艙發出一聲轟鳴，兩個小隊腳下的升降台迅速下沉，將他們送入巨大的模擬場內。場館內部的空間瞬間變幻翻轉，一棟棟殘破的摩天大樓倒懸在頭頂，原本平整的大地直接碎裂。無數巨大的混凝土石塊脫離了地心引力，在半空中毫無規則地上下懸浮。空氣裏漂浮著大量碎石和灰塵，能見度極低，視野非常受限。

比賽倒計時，三，二，一！按鍵亮起！正式開始！

"空氣流速每秒兩米。風區朝向東北。場地內大型懸浮隕石共計三百六十二塊。"陸宇在短短三秒內就在腦海裏畫出了一張絕對完美的行進路線圖。"全體注意，目標場區中央紅旗。陣型阿爾法散開。沿三點鐘方向穩步推進。"

他冷聲下達命令，身後的隊員沒有哪怕一句廢話，動作默契地跳上一塊懸浮巨石，穩紮穩打向前躍進。每次落腳都在最堅固的石麵上，遇到擋路碎石，短發女生精準釋放閃電擊碎。所有異能攻擊釋放得很講究，完全按照計算結果執行，沒有任何多餘動作或浪費。看台上的指導老師們紛紛點頭讚許，眼中滿是欣賞。

"這種執行力和容錯計算率，在一年級裏簡直是一個奇跡。"

然而反觀模擬場的另一邊，最低配置班的出生點完全亂成了一鍋粥。藍小星剛站穩想集中精神啟動全景雷達，腳下的石塊突然自己翻轉了一圈。"哇哇哇！這石頭怎麼好像活了一樣！"他手忙腳亂在上麵亂跳，都是隨機重力場在作怪。鐵牛因為自身重量太大，龐大的身軀突然失去了全部重力，像個漏氣的大號熱氣球在離地三尺的半空中飄了起來，四肢胡亂揮舞亂蹬試圖抓住點什麼。"俺飛起來了！俺腳不著地了！藍小星快拉住俺！"他情急下一巴掌拍在旁邊一塊過路碎石上，結果碎石飛出去不說，鐵牛更借著反作用力朝後方猛地彈開。蘇甜甜嚇得幹脆閉上眼睛蹲在地上，粉色泡泡連珠炮一樣吐出來，把他們周圍一小片空間全糊滿了。陳凡反應還算快，迅速操控兩塊平整金屬板墊在腳底下穩住身形，但滿視野的粉色泡泡漫天飛舞完全擋住了視線，逼得他原地打轉。

"這哪裏是守夜人實戰考核，這簡直是大型搞笑馬戲團表演啊！"

"帶這四個人上場還不如去雇幾個普通清潔工！連走路都走不穩，還打什麼戰術對抗賽？"

就在這時，廣播裏傳來冰冷無情的機械播報聲："重點班進度極快，距離場地中央紅旗目前還剩五十米。"

"全員準備加速，進行最後的路口戰術穿插，保持陣型的絕對穩定。"陸宇大聲下達最後衝刺指令。他單腿發力，邁出標準規範的弓步，準備直接跳向下一塊大隕石，動作舒展漂亮，教科書一般標準。

就在全校師生都以為勝負已分，紅旗馬上就要落入重點班手裏的時候，"滴，係統檢測到時間閥值，觸發場景特殊突發事件。全局重力坐標係，隨機逆轉重置程序啟動！"

全息艙內的警報燈瞬間瘋狂閃爍紅光，整個場地發出刺耳鋼鐵轟鳴聲。就在陸宇起跳身在半空、腳下沒有借力點的一瞬間，全場的引力變了。原本穩穩向下的引力突然變成扯向側麵四十五度角的巨大吸力，那些懸浮得好好的巨石塊集體失去規律方向，像裝在滾筒洗衣機裏一樣朝四麵八方瘋狂旋轉、翻滾、撞擊。

"班長小心！那些懸浮石失去控製了！"

"風向撕扯、巨石自轉......變數太多，大腦運算上限溢出了！找不到受力點，啊！""砰！"一聲巨響，陸宇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橫向引力猛地拉扯，整個人重重撞進兩塊正在合攏的巨石縫隙裏，腰部以下被死死卡住。金絲眼鏡磕彎了腿，滑稽地掛在鼻梁上。

"我被卡住了！別亂，維持四人陣型！"

"班長撐住！我用雷電把石頭炸開！"

然而，第二波更為猛烈的重力無序翻轉再次襲來！

"啊啊啊啊！救命！我的頭好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