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在威脅我。”
我看著許梔語那張精致的臉。
三年時間,她保養得很好,連眼角都沒有一絲細紋。
而在裏麵的那三年,我被打斷過兩根肋骨。
“我是給你指一條明路。”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後排。
“看看吧,沒問題就簽字。澤寧在樓上等我們。”
我沒有接那份文件。
推開車門,我徑直走向電梯。
許梔語踩著高跟鞋跟了上來。
“嶼川,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固執?”
電梯門倒映出我現在的樣子。
理著寸頭,衣服寬大得有些滑稽,眼神木訥。
難怪她覺得我好拿捏。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頂層。
前台還是以前那個小姑娘,看到我的時候,她手裏的咖啡杯差點掉在地上。
“裴......裴總?”
“他現在不是裴總了。”
許梔語走在我前麵,聲音清冷。
“去通知蔣總,說人接到了。”
我跟著她走進那間曾經屬於我的辦公室。
裏麵的陳設全換了。
深灰色的極簡風格,牆上掛著幾幅看不懂的抽象畫。
以前我放在桌上的全家福不見了。
蔣澤寧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正在喝茶。
他穿著高定的白襯衫,臉色透著一種精心養護的蒼白。
看到我,他站起身,笑得很溫和。
“嶼川,你終於出來了。這幾年,辛苦你了。”
他走過來,想要拍我的肩膀。
我側身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也不尷尬,自然地收了回去。
“在裏麵吃了不少苦吧?”
他歎了口氣。
“都怪我當時身體太差,梔語又太心疼我。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我現在恐怕都不在人世了。”
“我不是挺身而出。”
我看著他虛偽的眼睛。
“是許梔語停了小夏的透析機,逼我頂罪的。”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
許梔語走過去,把手搭在蔣澤寧的肩膀上。
“嶼川,過去的事就別提了。我們現在不是在給你補償嗎?”
“補償?”
我冷笑出聲。
“拿我的專利去上市,這叫補償?”
蔣澤寧咳嗽了兩聲。
許梔語立刻緊張地給他倒了杯溫水。
“慢點喝,醫生說你不能受刺激。”
蔣澤寧喝了口水,看向我。
“嶼川,‘天樞’的代碼雖然是你打的底,但這三年都是我在完善。投資方隻認我。”
他把一份新的協議推到桌麵上。
“你簽了字,我就一次性給醫院打五十萬,足夠小夏用很久了。”
“我的架構,市值至少五個億。”
我拿起桌上的協議,隨手翻了兩頁。
“你拿五十萬打發我?”
“你一個勞改犯,拿著五個億能幹什麼?”
許梔語皺起眉頭。
“澤寧願意給你五十萬,已經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了。你別不知好歹。”
我把協議扔回桌上。
紙張滑落,掉在地毯上。
“我要去見小夏。”
我說完,轉身往外走。
“裴嶼川。”
蔣澤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悲憫。
“你最好想清楚。小夏那家醫院的院長,是我父親的老同學。沒我打招呼,你連探視證都辦不下來。”
我停住腳步。
背後的許梔語補充了一句:
“簽字吧,別逼澤寧動用關係。你鬥不過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