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拔管?”
我死死盯著許梔語。
“你們早就計劃好了,用她的命來逼我交出架構?”
許梔語揉著被撞疼的肩膀。
“別說得那麼難聽,這叫等價交換。你不簽,我們憑什麼拿錢打水漂?”
她從包裏再次掏出那份協議。
連同還有一支鋼筆。
“簽吧。醫生就在這,簽完馬上繳費。”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筆。
筆杆上刻著一個“裴”字。
那是我二十歲生日時,她送給我的禮物。
現在,她用這支筆,來剝奪我最後的心血。
我接過筆。
小夏在病床上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我轉頭看了看妹妹毫無血色的臉。
筆尖落在簽名處。
許梔語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我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裴嶼川”。
筆畫很重,幾乎劃破了紙張。
“拿去。”
我把協議拍在她的胸口。
“交錢。”
許梔語把協議收進包裏,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可以恢複用藥了。”
她掛斷電話,看著我。
“嶼川,你看,事情本來可以很簡單。你隻要聽話一點,大家都好過。”
“滾。”
我指著門外。
“隨便你怎麼說。”
她聳聳肩。
“對了,明天晚上公司在君悅酒店辦上市慶功宴。”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門卡。
“你來當我的司機吧,澤寧這幾天太累,我不放心別人開車。”
她把門卡丟在病床上。
“表現好一點,我或許考慮把你那五十萬變成一百萬。”
她踩著高跟鞋離開了病房。
我沒有去看那張門卡。
坐在床邊,我守了小夏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她終於醒了。
眼睛渾濁,沒有焦距。
“哥......”
她虛弱地喊了一聲。
“我在。”
我握住她的手。
“哥,這裏好冷。我想回家。”
她幹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好,哥帶你回家。”
我強忍著眼淚。
“等你病好了,我們不住醫院了。”
“哥,我的畫板呢?”
她努力想要轉頭。
“那個大哥哥說,隻要我乖乖聽話,就給我買新的畫板。”
我的心猛地一沉。
“哪個大哥哥?”
“就是......經常來看我的那個。他說他叫澤寧。”
小夏的聲音越來越弱。
“他還說,你要在很遠的地方工作很久。讓我把病危通知書簽了,不要打擾你......”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什麼病危通知書?”
小夏沒有回答。
她的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心電圖上的波浪線開始劇烈起伏,然後變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醫生!”
我衝出病房大喊。
幾個醫生跑過來,把小夏推進了搶救室。
走廊裏的燈光慘白。
我蹲在搶救室門口,死死盯著那扇門。
蔣澤寧騙小夏簽了病危通知書。
這意味著,一旦出現緊急情況,醫院可以放棄搶救。
他早就斷了她的後路。
兩個小時後。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對不起,病人情況太差了,加上之前簽署了放棄急救同意書,我們......”
我聽不清他後麵說了什麼。
我推開他,衝進搶救室。
小夏安靜地躺在那裏,身上蓋著白布。
我站在床邊,沒有哭。
隻有無盡的冷意從骨縫裏滲出來。
我拿出了口袋裏一直藏著的那張內存卡。
這是三年前,我被抓前一晚,偷偷備份的真實賬本。
我本來想永遠爛在肚子裏。
因為許梔語說她需要蔣澤寧。
現在,不需要了。
我走出醫院,拿出手機,打給了許梔語。
“今晚的慶功宴,我會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