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伯,錢已經轉走了,你們再逼他也沒用。”
陸海舉著手機,語氣裏透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二叔現在大義凜然地說不治了,那可是四十七萬啊,
這小子一分都不往外掏,他心腸比石頭還硬。”
“既然這樣,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二叔等死。”
陸海轉頭看向大伯,兩人交換了一個極其隱秘的眼神。
大伯歎了口氣,從隨身帶的黑色破皮包裏,摸出了幾張打印好的A4紙。
他走到我麵前,把紙啪地一聲拍在旁邊的床頭櫃上。
“陸硯,你爸心疼你,不跟你計較。”
“但我作為長輩,不能看著這個家就這麼散了。”
“既然你不肯出錢,那這套房子,你必須讓出來。”
大伯指著那份文件,大義凜然。
“這是一份放棄房產繼承權和無償贈與協議。”
“你把字簽了,房子過戶到小海名下。”
“隻要你簽字,那四十七萬的事,我們一家人就不追究了,絕不報警抓你。”
我低頭掃了一眼那份協議。
上麵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不僅要我放棄現有的房產,還要承諾以後不再過問任何家庭財產。
我嗤笑了一聲。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原來鬧了這麼大一出,不惜讓全網網暴我,最終的目的在這兒。
他們算準了我頂不住輿論的壓力,算準了我失去工作後會害怕惹上官司。
所以用這套房子,來做最後的交換。
我媽立刻在一旁幫腔,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乞求。
“硯硯,你快簽了吧。”
“隻要你簽字,你大伯他們就不報警了。”
“等你爸病好了,咱們一家人還能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我媽那張寫滿急切的臉,突然覺得她可悲到了極點。
她根本不知道,這幫吸血鬼早就把她算計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病房門外,不知什麼時候圍滿了一群舉著手機的自媒體博主。
“就在這裏!那個逼死親爹的人渣就在這間病房!”
“陳先生,請問你為什麼霸占家產不給老父親治病?”
甚至有幾個人衝破了護士的阻攔,硬生生擠進了病房。
一杯不知哪裏端來的溫水,直接潑在了我的肩膀上。
“人渣!你不配活在世上!”
大伯看著這失控的場麵,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他拿著筆遞到我麵前。
“陸硯,簽了吧,現在全網都在看著你。”
“你不簽,今天絕對走不出這個醫院的大門。”
陸海更是把鏡頭直接貼到我臉上。
“家人們,一起見證這個畜生會不會良心發現!”
我被逼在病床和牆壁之間的死角裏。
水滴順著我的下巴往下淌。
耳邊是無數人的指責、謾罵、閃光燈的哢嚓聲。
所有人都認定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鬼。
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試圖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躺在病床上的陸振國,正虛弱地半睜著眼,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的、勝利的弧度。
我沒有接大伯手裏的筆。
我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擦幹了臉上的水漬。
然後,我抬起頭,環視了一圈擠滿病房的人。
最後,我把目光死死釘在大伯和陸振國的臉上。
我從內側口袋裏,抽出了一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文件。
“想讓我簽?你們先把這個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