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的針頭刺破皮膚,粗暴地紮進我的靜脈。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楚若顏連一句安撫的話都沒有,直接連上采血管。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軟管,迅速流入血袋裏。
我死死盯著血袋上刻度線的攀升,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抽快點。”
林清芷在一旁催促,“小白的嘴唇都沒血色了。”
楚若顏調快了流速,我的手臂傳來一陣酸麻的脹痛。
我強忍著眩暈,轉頭看向十幾米外。
原本還在微微抽搐的手指,此刻已經完全僵硬了。
胸口的起伏也徹底消失。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甚至蓋過了山間的草木香。
“楚若顏,已經抽了兩百毫升了,可以了吧?”
我聲音發著顫,幾近哀求。
“你去看一眼,就一眼行不行?”
楚若顏頭都沒抬,目光始終落在林慕白那道淺淺的劃痕上。
“急什麼?血量還不夠。”
“你那個養母既然有精力演戲,在地上多躺十分鐘也死不了。”
林慕白靠在車門上,適時地咳嗽了兩聲。
“哥,對不起,都是我身體太差了。”
“如果你實在舍不得這點血,就拔了吧,我暈過去也沒關係的。”
林清芷一聽,立刻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胡說什麼?他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抽點血算什麼?”
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從公文包裏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既然你那個養母今天處心積慮地來鬧,無非就是覺得錢不夠。”
她將文件扔在我的腳邊。
“把這份協議簽了。”
“隻要你按個手印,承諾從此以後放棄繼承權,不再貪圖林家的一分一毫。”
“我就大發慈悲,讓保鏢把那兩個碰瓷的抬到我的車上,送去醫院。”
我低頭看著那份白紙黑字的文件。
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親生母親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星擇,你受苦了,媽媽以後一定把林家最好的一份留給你。”
當時我感動得一塌糊塗,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家。
可現在,我的親姐姐卻拿著這份協議,用兩條人命來威脅我。
我看著林清芷那張冷漠到極點的臉,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怎麼?舍不得了?”
林清芷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弄。
“看來在你心裏,你那情深義重的養母,也沒有林家的家產重要嘛。”
我的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那種熟悉的灼燒感,讓我渾身冒出冷汗。
但我顧不上那麼多了。
我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碳素筆。
沒有任何猶豫,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用力咬破大拇指,在名字上按下一個鮮紅的血印。
“字我簽了。”
我把協議甩向林清芷的高跟鞋。
“血也抽夠了四百毫升了。”
我猛地拔下手臂上的針頭,鮮血瞬間飛濺出來,落在我白色的衣袖上。
“現在,立刻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