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辭,你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
顧少霆一腳踹開我宿舍的門,手裏還拎著剛買的冰美式。
他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我的桌子上。
屏幕上是林晚星的朋友圈截圖。
“這賤女人拿你的錢養小白臉,還在朋友圈罵你是冤大頭。”
顧少霆氣得渾身發抖。
“你剛才居然還給她轉了兩萬?你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靜。
“你先坐下。”
“我坐個屁。”
顧少霆在狹窄的宿舍裏來回暴走。
“我現在就去京海,不把林晚星那張虛偽的臉撕爛,我就不姓顧。”
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按在椅子上。
順手把桌麵上整理好的厚厚一遝文件推到他麵前。
“看看這個。”
顧少霆狐疑地掃了我一眼,拿起文件。
第一頁,是林晚星三年來所有的銀行流水、微信轉賬記錄明細。
第二頁,是幾百張微信聊天截圖的公證文件。
第三頁,是起訴書的初稿,以及一份刑事報案材料。
顧少霆翻動紙張的動作越來越慢。
眼睛越瞪越大。
“這......你早就知道?”
“三個月前知道的。”我拿過一支紅筆,在報案材料的金額處圈了一下。
“她第一次在朋友圈秀蘇澈的時候,忘了屏蔽我的小號。”
顧少霆倒吸一口涼氣。
“那你還給她轉錢?這三個月你又給了她快五萬吧。”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詐騙罪的量刑標準,三萬到十萬是三年以下。十萬到五十萬,是三年到十年。”
“三個月前,她騙我的錢剛好卡在九萬多。”
我轉過頭,對著顧少霆笑了一下。
“我怎麼舍得讓她隻判三年呢。”
顧少霆愣了足足半分鐘。
隨後他猛地一拍大腿,爆了句粗口。
“我靠,沈硯辭,你不愧是全省司法考試第三的變態。”
“你這是在釣魚執法啊。”
他眼裏的憤怒瞬間變成了極度的興奮。
“可是,你怎麼證明她是詐騙,而不是戀愛期間的贈予?”
“這就是我剛才為什麼要在轉賬時寫明借款,並且誘導她在群裏說出‘騙’這個字。”
我點開手機裏剛存好的錄音和截圖。
“她承認了自己沒有還款意願,主觀上具有非法占有為目的,客觀上虛構了請導師吃飯的理由。”
“完美閉環。”
顧少霆激動得差點把桌子掀了。
“太爽了。明晚的聚會我也要去,我要親眼看著她死。”
“不急。”我擋住他。
“明晚是一場鴻門宴。她們準備了五十萬的局等我跳。”
我點開林晚星發給我的聚會地點。
京海大酒店,頂層貴賓包廂。
那裏最低消費就是五萬起步。
林晚星的閨蜜在群裏商量好了,明晚要開最貴的酒。
等酒喝完,林晚星就會借口去洗手間,把賬單留給我。
如果我不付,她們就會當眾羞辱我。
就在這時,我的微信彈出一個好友申請。
頭像是穿著緊身運動服在遊艇上的背影。
昵稱叫:小澈不吃香菜。
驗證消息是:哥哥你好,我是晚星的學弟。
我通過了申請。
蘇澈立刻發來一條語音。
聲音清朗卻透著做作,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綠茶男味。
“硯辭哥,晚星說明晚你也來聚餐。我好開心呀。”
“聽說你平時工作挺辛苦的,都沒時間打理自己。”
“明晚你別有壓力,大家都是自己人,不會嫌棄你穿得寒酸的。”
顧少霆在旁邊聽得直犯惡心。
“這男的是綠茶男成精了吧?林晚星拿你的錢包養他,他還跑來你麵前秀優越感?”
我麵無表情地打字回複。
“謝謝關心,我會準時到的。”
剛發完,小號那邊,群裏又彈出新消息。
蘇澈把我的回複截圖發進了群裏。
配文:“天呐,這個大專哥說話好卑微,我都有點心疼他了。”
陳曼莎:“心疼什麼,這種肥宅男能見識到我們京海的場子,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宋思琪:“我打賭,他明晚肯定穿著某寶九塊九包郵的T恤來。”
林晚星:“行了,別把人嚇跑了。明晚的單還指望他結呢。”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一行行字。
眼底的溫度徹底降到了冰點。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