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明嫣從手提包裏掏出另一份折疊整齊的文件。
她將文件展開,壓在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的下麵。
“這是一份房產更名書。”
她的手指點在文件末尾的空白處。
“大學城附近的那套婚房,我決定把它完全轉到你的名下。”
“就當是,我買斷這三年青春的補償費。”
我看著那份文件,覺得有些難以呼吸。
那套婚房,是我們剛畢業時一起去看的。
那時候陸明嫣的創業公司還在起步階段,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
是我接了無數個外包設計項目,熬了幾個通宵,才湊齊了那套房子的首付。
後來房子蓋到一半,開發商資金鏈斷裂跑路了。
那套承載了我們未來幻想的婚房,徹底變成了一片荒蕪的爛尾樓。
“你要把那套爛尾樓給我?”我看著陸明嫣的眼睛。
陸明嫣的表情很坦然,甚至帶著一絲施恩的寬容。
“晏清,那畢竟是我們共同買的房子,有紀念意義。”
“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有一個自己的家嗎?”
“現在這套房子完全屬於你了,不用謝我。”
沈洛嶼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
“哥,明嫣姐對你真的很仁至義盡了。”
“那套房子雖然暫時停工了,但地段還是不錯的。”
“我原本是想要那套房子的,但明嫣姐說你一個人可憐,非要留給你。”
我看著沈洛嶼那張虛偽做作的臉。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留給你好了。”
沈洛嶼臉色變了一下,立刻躲到陸明嫣身後。
陸明嫣皺起眉頭,語氣加重了幾分。
“沈晏清,你別不知好歹。”
“洛嶼現在病得這麼嚴重,怎麼能去住那種沒通水電的爛尾樓?”
“他身體虛弱,需要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層裏靜養。”
我握緊了手裏的鋼筆。
“那爛尾樓裏還有兩百多萬的房貸沒還清。”
“陸明嫣,我現在沒有工作,你把這套房子轉給我,是想讓我背這筆債?”
楚修寒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的話。
“沈晏清,法律上隻講求權利和義務的對等。”
“你既然接受了房產的全部產權,自然也要承擔相應的貸款義務。”
“難道你還指望明嫣以後每個月替你還房貸嗎?”
他用指關節敲著桌麵。
“你已經是個大男人了,別總想著占女人的便宜。”
我看著楚修寒這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楚修寒,當年買房的時候,產權證上寫的是我和陸明嫣兩個人的名字。”
“貸款也是我們共同承擔的。”
“現在你們串通一氣,說結婚證是假的,這筆債就全成了我一個人的?”
楚修寒扶了扶眼鏡,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你搞清楚,貸款合同是以你個人名義簽的。”
“明嫣隻是作為共同還款人掛了個名。”
“現在你們解除同居關係,她隨時可以向銀行申請撤銷共同還款人的身份。”
“你要是真不想要這套房子,也可以等銀行強製拍賣。”
“不過到時候,你可能會上征信黑名單。”
陸明嫣看了一眼手表,顯得有些不耐煩。
“晏清,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你把字簽了,好聚好散。”
“如果你再這麼鬧下去,我不介意讓法務部介入清算你在公司期間的所有花銷。”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冷漠。
“你爸在世的時候,你每個月從公司賬上劃走的那幾萬塊錢零花錢。”
“如果嚴格追究起來,算是職務侵占。”
我死死盯著陸明嫣。
那些錢,明明是她每個月打到我卡裏,說是給我補貼家用的。
現在,卻成了她用來威脅我的把柄。
沈洛嶼扯了扯陸明嫣的衣角。
“明嫣姐,算了吧,哥也是一時接受不了。”
“咱們多給他一點時間吧。”
陸明嫣拍了拍沈洛嶼的手背。
“還是洛嶼懂事。”
“沈晏清,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裏還有一點沈家大少爺的氣度。”
“趕緊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