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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破敗的老宅裏隻有蟲鳴聲。
沈修借著微弱的月光,脫下了上衣。
他的胸口和雙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點。
那是重金屬沉積在皮下經絡的痕跡。
沈修咬緊牙關,取出一根長達三寸的金針。
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刺入臂膀上的曲池穴。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額頭上的冷汗如雨水般滾落。
沈修一聲不吭,渾身肌肉緊繃。
第二針,合穀穴。
第三針,內外關。
十三根金針全數下肉。
黑色的毒血順著針尾慢慢滲出,滴在破布上。
發出一陣刺鼻的酸臭味。
沈修感到自己的神經在被火燒,在被刀割。
但他死死撐著。
與父親被活活燒死在火海裏的痛苦相比。
這點痛算得了什麼?
整整三個小時。
當最後一滴黑血排盡,沈修猛地拔出金針。
他嘗試著抬起右手。
原本劇烈痙攣的右臂,竟然奇跡般地止住了抖動。
指尖微微曲伸,沉穩如初。
沈修冷冷一笑,從輪椅底部的絕緣層裏掏出一部諾基亞老人機。
這是當年老家仆忠叔悄悄留給他的。
沈修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
“哪位?”
對麵傳來京城古董鑒定界泰鬥方老沉穩的聲音。
“方老,是我,沈修。”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隨後是呼吸驟緊的聲音。
“沈修?你還活著?陸雪微不是說你重病癱瘓失語了嗎?”
“方老,當年我父親的火災是陸雪微和裴子舟放的。”
“他們給我下毒,強占沈家家業。”
“三日後的沈家百年周年慶,他們要強行過戶全部資產。”
方老在電話那頭氣得咳嗽連連。
“這兩個畜生!居然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沈修,你要我怎麼幫你?我帶執法隊抄了他們!”
“不,方老,沒有絕對的證據,走法律程序會被他們撕毀資產。”
沈修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要他們在最高光的時候,徹底跌進泥潭。”
“三日後,帶上業內所有頂尖鑒定師,來參加周年慶。”
“我會送給他們一份大禮。”
掛斷電話,沈修將手機拆掉電池重新隱蔽。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方繁華的都市夜景。
陸雪微,裴子舟。
你們占了我父親的名聲,搶了我沈家的產業。
真以為能穿著婚紗踩著沈家的骨灰登頂嗎?
三日後,我要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隔壁突然傳來開門聲。
陸雪微提著購物袋走進了客廳,嘴裏哼著小調。
她完全不知道,那個被她當成廢人的丈夫。
此時正站在暗處,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