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晚,我徹夜未眠。
隔天我就聯係了做安防係統的朋友。
趁嶽父去早市買菜,我讓人在家裏的各個角落裝了隱蔽攝像頭。
做完這一切,我收拾行李,裝作無奈地告訴嶽父:
“爸,項目出了點問題,我明天還得回倫敦。”
“承安才剛出院,你就走?”
我低頭,露出愧疚的神情。
“沒辦法,這個項目關係到公司未來三年的發展。家裏還是要麻煩您。”
嶽父歎了口氣:“你放心工作。”
“承安是我親外孫,我還能虧待他不成?”
當天中午,嶽父親自送我去機場。
玄關換鞋時,兒子站在我身邊,低著頭,小手卻緊緊抓住我的衣角。
我蹲下身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說:
“爸爸沒有不要你,爸爸很快回來。”
兒子這才抬起頭,那雙空洞許久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情緒。
進了機場,我特意在候機廳拍了一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重新出發。】
但我沒有登機,而是從機場側門離開,住進朋友名下的一間公寓。
國外的項目部我也打點好了,讓助理以我的名義正常打卡上下班。
下午兩點,我打開了手機監控軟件,看到嶽父正站在客廳裏打電話。
“走了,真走了。我親眼看著他進安檢的,你們收拾東西過來吧。”
半小時後,別墅大門打開。
一個男人牽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走進來。
我認得他,張正廷,沈欣妍國內公司的市場部經理。
過去幾年,他經常出現在公司團建照片裏。
沈欣妍提起他時,隻說業務能力不錯,離異,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所以才多照顧幾分。
可現在,張正廷熟練地從鞋櫃裏拿出拖鞋。
男孩更是直接衝進客廳,把書包扔到沙發上。
“爺爺,我餓了!”
“爺爺給小凱買了大龍蝦,還有你最喜歡吃的蛋糕。”嶽父滿臉堆笑。
兒子聽見動靜,從房間裏走出來。
剛靠近客廳,嶽父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誰讓你出來的?”
兒子停下腳步,局促又害怕地站在原地。
我心裏一緊,我的兒子在自己家裏,竟像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杵在那裏幹什麼?沒點眼力見!快把弟弟的書包拿進去!”
那叫小凱的男孩抬腳把書包踢到兒子麵前:“小廢物,快點!”
兒子彎腰去撿。
男孩突然推了他一把,他的後背撞在牆角,疼得臉色發白。
嶽父就在旁邊,不但沒有阻止,反而一把揪住兒子的耳朵。
“連個書包都拿不穩,要你有什麼用?”
“看到你這窩囊樣就煩,今天的饅頭不準吃,給我滾回雜物間禁閉!”
兒子似乎早就習慣了,沉默地走向二樓。
張正廷捧著一盒水果吃,見狀,靠在沙發上冷哼:
“爸,不是說好把他送去寄宿學校嗎?”
“天天留在家裏,看著就礙眼。”
嶽父給他倒了杯茶:“急什麼?”
“欣妍說了,等林驍把國外那個項目談下來,拿到下一輪融資,就想辦法讓他簽股權授權書。”
“現在孩子還得留著。”
“我就是覺得委屈。明明我入贅你們沈家,後代都姓沈,卻見不得光。”
“你放心。等欣妍把公司弄到手,就跟林驍離婚。”嶽父立刻哄他。
“到時候,這棟別墅,還有他掙的錢,不都是你和欣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