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麵再說了什麼,沈南川已經聽不清了。
心口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每動一下都扯起一陣撕心裂肺的鈍痛。
冷風刮過臉頰,臉上像被人重重扇了一巴掌。
夏子軒算是她的家屬,那他又算什麼?笑話嗎?
就在這時,腦中突然一個激靈。
他想起上輩子女兒高燒到重度肺炎那天,醫生練下三道病危通知書。
他守在ICU門外幾近崩潰,給宋薇瀾打了無數個電話。
最後,隻等來一句“宋律師和他老公去約會,忘帶手機了。”
當時的他隻當是誤會。
可現在想來,哪裏有什麼誤會。
原來在他獨自抱著孩子盼她回家的日夜裏,她早就和旁人安了第二個家。
他渾渾噩噩地走出醫院,回到戀愛時和宋薇瀾一起住的公寓裏。
收拾好為數不多的衣服,剛準備抱著箱子離開時。
玄關處正好傳來響聲,宋薇瀾回來了。
看見他懷裏的箱子,她眉頭下意識皺起。
“現在收拾東西做什麼?”
沈南川頓了一秒,剛要出聲。
“我——”
“我不早都告訴過你,律所很忙沒空度蜜月了嗎?”
宋薇瀾冷聲打斷他的話,語氣譏諷。
“見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沈南川,你這麼咄咄逼人有意思嗎?”
解釋的話卡進嗓子裏,看著她嘲弄的眉眼。
沈南川忽地扯唇笑了。
“是挺沒意思的,我看這婚也沒必要結了。”
空氣安靜一秒,宋薇瀾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輕嗤一聲。
“都多大了還玩這種威脅人的把戲,沈南川,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良久,他才張了張口,可最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曾經的宋薇瀾,他隨口一提的話她都能牢記於心。
可現在的她,早就連聽他半句解釋的耐心都沒了。
“隨便你怎麼想吧。”
說完這句,他便端起箱子準備離開。
“等等。”
宋薇瀾出聲喊住他,拿起一個首飾盒遞到他手裏。
她不太自然的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道。
“那天太忙了忘了是你生日,這是補給你的禮物。”
寶藍色的鑽石袖扣在燈光下異常奪目。
在一起這麼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送他這麼貴重的禮物。
他卻不想收了,剛要把盒子還回去。
宋薇瀾手機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她起身的背影,沒說話,默默把盒子推了回去。
可就在關門的瞬間,電話聲透過門縫精準砸進他耳中。
“姐姐,要是姐夫知道耳釘是你送我手表的配貨,他該不會生氣吧?”
腳步猛地盯住,沈南川僵硬地抬頭望過去。
可卻沒從她眼底捕捉到絲毫愧疚,隻有理所當然的施舍。
“他有什麼好生氣的,你剛工作需要奢侈品撐場麵才不會讓人看輕,他成天待在家裏買那些好東西也是浪費,意思意思就得了。”
意思意思......
沈南川無意識跟著重複了一遍,胸腔像被人狠狠劃開。
當初他放棄國外頂級offer,陪她擠在那個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啃饅頭吃泡麵時。
宋薇瀾靠在他懷裏,眼眶紅得不像話,
“南川,等我五年,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可現在,五年過去。
她早已功成名就,卻讓他意思意思。
他抬手擦掉眼淚,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