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林嬌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

在一樓大廳眾目睽睽之下，將我最後一點尊嚴剝得幹幹淨淨。

“林助理。”

我低下頭，聲音幹澀。

“溫總讓我今天來報到。”

林嬌捂著嘴嬌笑起來，笑聲在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報到？溫總確實吩咐了，說公司剛好缺個洗廁所的保潔。”

她伸出戴著精致美甲的手，指了指地下二層的方向。

“去吧，把地下車庫那個廢棄的公共廁所打掃幹淨。裏麵堵了半個月了，正愁沒人掏呢。”

我沉默了兩秒。

“好。”

我沒有任何爭辯，轉身向樓梯口走去。

背後傳來林嬌和保安的嘲笑聲。

“看他那副窮酸樣，也就是個掏大糞的命。”

“當年還裝什麼清高，現在還不是像條狗一樣。”

地下二層的廁所確實堵得很嚴重。

惡臭味撲鼻而來，汙水已經漫到了走廊。

我沒有戴手套，因為買不起。

隻能光著手，拿著通廁器，一點點清理那些令人作嘔的汙物。

地下室陰冷潮濕。

寒氣順著我的褲腿往上爬，激得我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腫瘤壓迫神經的陣痛再次襲來。

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耳朵裏的嗡鳴聲大得像有火車開過。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強撐著不讓自己倒在汙水裏。

花了整整四個小時。

我才把那個堵塞的廁所清理幹淨。

我渾身沾滿了臟水和難以名狀的汙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就在這時，林嬌又出現了。

她捏著鼻子，站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滿臉嫌惡。

“打掃完了就滾去二十八樓，溫總要見你。”

我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

“我這樣去，會弄臟公司的地毯。”

林嬌冷笑一聲。

“弄臟了你賠得起嗎？讓你去就去，廢什麼話！”

我隻好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了員工電梯。

電梯裏的人看到我，紛紛捂著鼻子躲到角落，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麻木地低著頭，盯著自己滿是凍瘡和汙垢的鞋尖。

到了二十八樓。

林嬌將我帶進了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

落地窗前，溫舒晚正坐在老板椅上。

沈皓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正低頭把玩著一個精致的打火機。

聽到動靜，溫舒晚抬起頭。

看到我渾身臟汙、散發著惡臭的樣子，她的眉頭瞬間死死擰在一起。

“你掉進糞坑裏了嗎？”

她語氣裏滿是厭惡。

我站在門口，不敢再往裏走一步。

怕腳上的臟水弄臟了她那塊純白色的波斯地毯。

“抱歉，溫總。”

我低著頭。

“廁所堵了，我剛清理完。”

溫舒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但很快，那點意外就被更深的冷漠取代。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隻配幹這種臟活。”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隨意地翻閱著。

沈皓站起身，走到我麵前，誇張地捂住鼻子。

“晚晚，你把這種人叫到辦公室來幹嘛？這味兒也太衝了。”

他轉頭看向溫舒晚，語氣裏帶著幾分邀功。

“要不我讓人把他扔出去吧，別熏著你了。”

溫舒晚沒有理會沈皓的提議。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杯已經冷透的咖啡。

“宋祈安，這杯咖啡太涼了，去給我換一杯熱的。”

“如果買不到我最喜歡的那家手工研磨咖啡，你今天就別想走出這扇門。”

那家咖啡店我知道。

在距離這裏五公裏外的高檔商圈，且從來不送外賣。

我看了看窗外。

雪下得更大了，狂風裹挾著雪花，在玻璃上拍打出沉悶的聲響。

“好。”

我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沈皓突然出聲叫住了我。

他走到我麵前，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既然是去買咖啡，就得快點。晚晚的胃不好，不能餓著。”

他說著，突然伸出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根本站不穩。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沈少爺教訓的是。”

我撐著地麵，艱難地爬起來。

沒有任何反抗。

溫舒晚看著我卑微到骨子裏的樣子，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她猛地將手裏的文件砸在桌子上。

“宋祈安！你是不是連脾氣都沒有了！”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聲音裏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溫總，我這種下等人，不配有脾氣。”

溫舒晚死死咬著嘴唇，胸口劇烈起伏。

她突然抓起桌上那杯冷透的咖啡，猛地朝我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