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天後，蘇氏醫院擠滿了記者。

宋燃要在直播中讓蘇晴雅重新站起來。

我沒去現場。

上午複診時，那位老人按時來了。

七副藥服完，他的臉色已經恢複正常，淩晨胸痛也沒再發作。

我替他把完脈，重新調整了藥方。

老人卻沒急著走。

“今天全城都在看你弟弟施針，你不關心？”

“那是他的病人。”

“可他用的是你的針法。”

我抬起頭。

老人把手機放到桌上。

直播畫麵裏，宋燃正推著蘇晴雅進入治療室。

“我查過了。”

老人看著我。

“宋燃公開展示過的十七份病案，其中十二位患者，最初都在這家診所就診。”

“宋醫生，你不打算解釋？”

“還不到時候。”

我低頭寫完藥方。

宋燃偷走的東西越多，留下的證據也就越多。

現在揭穿他，最多讓他丟掉一個神醫的名頭。

可上一世被他據為己有的，不隻有病案。

直播間裏，治療已經開始。

宋燃連續落下三針。

看似比第一次熟練，實際位置分毫未變。

他根本不會後續針法。

隻是把啟脈針換了三個穴位，反複刺激蘇晴雅殘存的神經。

二十分鐘後，蘇晴雅的右腿突然抽動。

現場響起驚呼。

宋燃擦掉額頭上的汗，扶住她的手臂。

“晴雅，試著站起來。”

蘇母有些擔心。

“她才治療幾次，會不會太快了？”

“伯母放心。”

宋燃對著鏡頭，語氣自信。

“她的神經已經恢複，隻是太久沒有走路，肌肉需要重新適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蘇晴雅撐住輪椅扶手，緩緩直起身體。

她的兩條腿一直在抖。

可幾秒後，她真的站住了。

記者瞬間湧上前。

“蘇小姐站起來了！”

“這簡直是醫學奇跡！”

“宋醫生，請問您什麼時候公開這套治療方案？”

蘇晴雅紅著眼，緊緊抱住宋燃。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宋燃順勢摟住她，對著鏡頭宣布：

“一個月後，我會和晴雅舉行婚禮。”

“婚禮那天，她會親自走到我麵前。”

直播間的觀看人數迅速突破千萬。

有人再次提起我。

【那個社區醫生不是說七天內不能繼續施針嗎？】

【人家都站起來了，他怎麼不說話？】

【親弟弟這麼優秀，難怪他會嫉妒。】

小陳看得生氣，伸手要關直播。

老人卻忽然開口：“她的右膝不對。”

畫麵中，蘇晴雅雖然站著，右腿卻始終微微向內彎曲。

“再走下去，她會摔。”

我話音剛落，宋燃已經鬆開了手。

蘇晴雅想向前邁步。

第一步，她走得很慢。

第二步落下，右膝猛地一軟。

她整個人向前栽去。

宋燃及時抱住她，現場頓時一陣混亂。

“隻是太久沒走路，肌肉力量不足。”

他匆忙向記者解釋。

“這屬於正常現象。”

蘇晴雅也擠出笑容。

“至少我已經站起來了。”

她重新坐回輪椅，還不忘看向鏡頭。

“有些人說宋燃的針法會傷害我，現在事實已經證明，他隻是在嫉妒。”

我關掉直播，把藥方交給老人。

“七天後再來。”

老人接過藥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看來有人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了。”

當天深夜，蘇晴雅被一陣劇痛驚醒。

她滿頭冷汗地掀開被子，發現右腳背上的青線已經蔓延到小腿。

而她的左腳，冷得像一塊冰。

蘇晴雅拿起床頭的水果刀，用刀尖輕輕刺了下去。

鮮血緩緩滲出。

她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