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秦遠還是沒來。
我自己查了。
教育部學信網,全國高等學校學生信息查詢平台。
輸入秦小雨的姓名和身份證號,十秒鐘出結果——查無此人。
複旦大學今年錄取的新生名單裏沒有她。
往前翻了兩屆,也沒有。
我把查詢結果截了屏,打印出來,裝進文件夾。
然後撥了秦遠的電話。
“秦哥,你現在方便嗎?”
“來一趟大辦公室。”
“關於你女兒錄取的事。”
“什麼事?”
“你來了就知道了。”
方嶼從工位上探過頭來。“深哥,查到了?”
我把屏幕轉向他。
學信網查詢結果——查無此人。
方嶼愣了兩秒。
“我問問秦哥是什麼情況吧,搞不好真是招生詐騙。”
方嶼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秦遠出現在大辦公室門口。
看見我桌上的文件夾,腳步頓了一下。
他換了一件幹淨的工裝,頭發剛理過,胡子也刮了。
和前兩天那個跪在地上哭的人判若兩人。
“陸經理,你找我?”
“秦哥,坐。”我拉了一把椅子過來,“我這兩天幫你核實了一下。”
“先給你看看結果。”
他沒坐。
眼睛盯著我手裏的文件夾。
“陸經理,我閨女的通知書——”
“秦哥,你先看看這個。”我把文件夾打開。
銷售部二十多號人都在。
方嶼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
老鄭從前排轉過身。
我站起來,把文件夾打開,屏幕截圖和打印件攤在桌上。
“秦哥,我這兩天一直在幫你查。”
“先是打了資助中心和複旦招辦的電話,確認了學費標準。”
“然後又查了學信網——”
我把屏幕轉向他。
“教育部的學籍學曆查詢平台。”
“複旦今年的新生錄取名單裏,沒有秦小雨。”
“往前兩年也沒有。”
辦公室裏一下子靜了。
方嶼站了起來。
老鄭的手指停在了煙盒上。
秦遠的臉刷地白了。
“秦哥。”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放得很沉,“你女兒根本沒被複旦錄取。”
“你手裏那份錄取通知書——是假的。”
秦遠的嘴唇在發抖。“不可能......通知書我親眼看見的,紅章,複旦的章——”
“章可以造假。”
旁邊有人小聲接了句:“高考錄取係統也有可能漏錄吧,以前新聞報過。”
我轉頭看——采購部的小周,跟秦遠不算熟,但心軟。
“周姐說得對,係統有可能出錯。”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所以我還打了複旦招辦的電話。”
“招辦確認,今年新生名單上周已全部錄入學信網,不存在遺漏。”
小周抿了抿嘴,沒有再說話。
老鄭在旁邊咳了一聲。
“老秦,陸深幫你都查到這一步了。”
“你要是真遇到騙子,就說清楚。”
“大夥兒都在,沒人會看你笑話。”
秦遠的手在褲縫上蹭了一下。
沒接話。
秦遠的臉從白變成灰白。
“秦哥。”我看著他。
“有人拿你女兒的名義在騙錢。”
“你想想——誰給你寄的這份通知書?”
“你給過誰秦小雨的個人信息?”
他沒說話。
額頭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老鄭手裏的煙盒掉在了地上。
方嶼慢慢坐直了身體。
周圍沒人說話。
“你被招生詐騙了。”
“有人冒充複旦給你寄假通知書,想通過你從我這裏套二十萬。”
“秦哥,這是團夥作案。”
我把手機舉起來,屏幕上的撥號鍵已經按好了110。
“這種情況必須報警。”
“我幫你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