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京城私立貴族學院。

教學樓頂層的露天玻璃花房裏，顧南鳶正在舉辦一場微型油畫沙龍。

古典音樂在空氣中流淌，香檳塔折射出刺眼的光。

林挽風手裏捧著裝玉佛的錦盒，帶著我和林驚嶼站在花房門口。

這裏的學生非富即貴，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在看動物園裏的猴子。

顧南鳶坐在天鵝絨沙發上，手裏搖晃著高腳杯。

她看見我們，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溫和地招了招手。

“挽風，站在門口做什麼？進來喝杯酒。”

林挽風深吸一口氣，彎著腰走上前。

她將錦盒雙手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

“顧大小姐，昨天的確實是我們林家不懂規矩。這是我父親的一點心意，希望您笑納。”

顧南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星野走過去，隨手撥開錦盒的搭扣。

看了一眼裏麵的玉佛，他惡劣地嗤笑起來。

“哎喲，林家還真是下了血本呢。不過這種暴發戶審美的玉器，顧大小姐家裏的傭人都不用來壓鹹菜缸的。”

周圍爆發出毫不掩飾的哄笑聲。

林挽風的臉漲得通紅，但她死死咬著牙，沒有反駁。

她趕緊從口袋裏掏出那個裝懷表的木盒。

“這是我弟弟從歐洲帶回來的古董表，希望能入顧大小姐的眼。”

顧南鳶這才放下酒杯，示意沈星野拿過來。

木盒打開，露出那兩塊我養父送給我的皇室信物。

表盤上的族徽在陽光下隱隱泛著暗金色的光。

顧南鳶隻瞥了一眼，嘴角的笑意便擴大了幾分。

她用兩根手指捏起其中一塊懷表，像拎著一塊臟抹布。

“挽風啊，你這弟弟不僅野性難馴，還喜歡拿這種破銅爛鐵來糊弄我。”

“你們林家，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太好，什麼垃圾都會收？”

話音未落，她隨意地鬆開手指。

“叮當”一聲脆響。

那塊承載著羅素家族百年曆史、在歐洲能夠調動一支私人武裝的信物懷表，直直掉進了香檳塔的冰桶裏。

表盤磕在冰塊上，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那是養父在我十歲生日時，親手刻上我名字的信物。

我大步上前，想要奪回另一塊懷表。

林驚嶼卻在這個時候死死抱住了我的腰。

他嚇得渾身哆嗦，通紅著雙眼將頭抵在我的襯衫上。

“鶴川！別衝動！算我求你了，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林挽風也立刻擋在我麵前，用身體將我往後推。

顧南鳶靠在沙發背上，欣賞著我們的狼狽。

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怎麼？一個破地攤貨，林弟弟心疼了？”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從旁邊的煙灰缸裏抓了一把煙灰，慢吞吞地撒了進去。

渾濁的液體在玻璃杯裏晃蕩。

“這樣吧。”

顧南鳶將酒杯推到桌子邊緣。

“隻要林弟弟把這杯酒喝了，再給我道個歉。”

“那個破表，我按地攤價，賠你十個新的。”

沈星野站在顧南鳶身側，滿眼譏諷。

“還不快謝謝顧大小姐？這種混合了頂級雪茄煙灰的酒，你們暴發戶平時可是想喝都喝不到呢。”

林挽風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她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被壓製住的我。

最終，她猛地轉身，伸手去端那杯酒。

“顧大小姐，我弟弟不懂事，這杯酒我替他喝！”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酒杯的瞬間。

我猛地發力，一腳踹在茶幾的邊緣。

沉重的實木茶幾發出一聲悶響，連帶著上麵的酒杯一起傾覆。

渾濁的煙灰酒液不偏不倚，盡數潑在了顧南鳶那雙名貴的高跟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