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一字一句,雲淡風輕。
卻如巨石,在整個如死水般的朝堂砸起驚濤駭浪。
朝中大臣滿是不敢置信。
“張羽瘋了,竟然敢跟皇後唱反調。”
“哼,皇後都要張羽去見閻王了,換你,你不瘋。”
“可這單憑嘴皮子,也沒辦法改變什麼啊。”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一些大臣頗為不解,一些大臣眼中流露出欣賞和惋惜。
但卻都認定一個事實—誰也救不了張羽。
李清儀聲音帶著玩味“哦,證據確鑿,何來無罪?”
在她眼中,這不過是個必死之人的垂死掙紮罷了。
麵對威壓,張羽沒有露怯,目光平靜“還請皇後,將代表著證據的信物,遞我一看。”
朝中大臣麵麵相覷。
這怕是不符合規矩吧。
“你是在質疑本宮捏造證據”李清儀雙眸一凝,反問。
本就已經凝固的氛圍,降到了冰點。
“不敢,皇後娘娘您與我母親感情深厚,我怎麼敢質疑皇後娘娘?”張羽話鋒一轉,“隻是這些年來,母親不喜利益糾紛,拒絕許多世家的攀附,得罪了不少人,隻怕這封信,是仇人捏造。”
李清儀皺了皺眉頭,看著張羽的麵龐,既熟悉又陌生。
這番話可謂說得滴水不漏,先把偽造字跡的嫌疑抹去,又暗中強調母親的高風亮節,沒有留下一點把柄。
這番心性,恐怕朝中的一些老臣都比不上。
“張羽.....不愧是張婉的兒子,哈哈哈。”李清儀擺了擺手,“好,本宮就讓你看上一看。”
說罷,幾封信紙遞到了張羽的手上。
張羽目光一掃,然後淡淡道“這確實是我母親的字跡。”
朝中大臣麵龐抽搐了一下。
你小子這麼認真,一臉自信的樣子,
結果就得出了個這???
李清儀眼中露出一抹嘲諷,又帶著幾分失望“既然如此.....”
“但,這是我母親幾個月前的字跡。”
“近來,母親的字跡已有明顯變化,與紙上的字跡毫無關係!望皇後娘娘明察!”
李羽又拋出一個事實。
“荒唐!”李清儀罕見地發怒,“字如其人,豈非短短幾月,說變就變,你是在戲耍本宮嗎!”
“是啊,這也太荒謬了。”
“老夫寫了幾十年,想改變字跡,比登天還難。”
“唉,這是什麼,想靠胡言亂語逃過一劫嗎?”
麵對一眾人的質疑,李羽不慌不忙道“近來,母親給我寫了幾封家書,就在我母親臥室內,說沒說謊,一看便知。”
李清儀使了個眼色,手下的士兵立馬飛奔貴妃院,僅過了一會,就帶回來幾封家書。
家書先從皇後過目,又傳給大殿內的大臣,與皇後拿的信紙比對。
經過好長一會兒時間。
眾大臣麵露尷尬到極點。
這前後的字跡確實差別太大,連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
一個寫的字跡娟秀,一個寫的豪情奔放。
可他們不敢發聲,隻能遮遮掩掩道。
“這字跡,咳咳.....確實有點不太一樣。”
“字跡確實能改,這.....這,得再。”
李清儀必勝的麵容上露出掛不住的神情,眼中多了幾分淩厲,以及濃濃的殺意。
她清清嗓子,道“本宮瞧了一下,兩封信紙字跡確實天差地別,可短短幾個月就變化這麼大,很難不相信,心中無鬼???”
張羽冷笑一聲,早料到她會這麼說,反問道“母親向來喜愛練字,字體練得不同,不過是興趣而已,為何不行?我母親短短幾月就能改變字跡,這難道不能說明,想用捏造字跡陷害一人,這有何難?怎麼能單憑這幾封信紙,就斷定我母親私通西羌?請皇後娘娘明鑒!”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每一個反問就像扇在大臣上的耳光,臉紅發燥,卻又找不到理由反駁。
全朝寂靜。
李清儀慵懶的神情徹底消失,雙眼死死地盯著張羽,嘴唇抿了抿想開口,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怒火燒在心頭發悶發脹。
良久。
“好,哈哈哈好!”李清儀幾乎咬牙切齒,“張羽,本宮倒是小瞧你了。”
張羽依舊態度恭敬“臣隻是講事實而已,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手段。”
李清儀壓下怒氣。
罷了,朝中大臣幾乎已經全部投靠他。
張羽勢單力薄,隻要能把他留在宮中,有一萬種方法整死他。
此事不急。
想到這,李清儀笑了笑“此事是本宮思慮不周,看來隻是一場誤會而已,七皇子如今喪母,以後在宮中,有什麼難事,來找本宮就好。”
原本必死的局瞬間活了過來!
看樣子,還得到了皇後的青睞。
霎時間,朝中大臣無不欽佩張羽。
“此子倒是繼承了母親的口舌。”
“不止,此子麵對威壓,竟然能做到口齒清晰,邏輯縝密,這般心理素質,豈是這般年齡能有的?”
“人比人氣死人,我家那個孽子成天逛青樓,有張羽一半的才華,老夫能樂上天。”
一時間,朝中的氣氛輕鬆了許多。
另一側,武誌國眯了眯眼睛,看著張羽的麵龐,心中輕笑。
終究是成不了氣候。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隻要張羽還在這後宮裏,皇後要殺他,輕而易舉。
過了一會兒,李清儀笑了笑“沒事的話,就退朝吧。”
朝中大臣紛紛敬畏鞠躬,腳步後撤。
隻有張羽站在原地不動,高聲道“臣還有一事!”
霎時間,腳步聲紛紛停住。
一道道目光看向張羽,滿是不解
張羽已經免罪,還得到了皇後的保護,還能有什麼事情。
李清儀眉頭先是一皺,又迅速恢複“七皇子,有事便說。”
張羽恭聲道“臣懇請,前往黑堡寨,抵抗羌兵,為大乾王朝開疆擴土!”
轟!!!
此話如驚雷在朝中炸開。
“瘋了,張羽肯定是瘋了!!!”
“黑堡寨乃是抵抗羌兵的最前線之一,去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黑堡寨地方還偏,待在那的,都是低賤的庶民!”
“他腦子到底在想什麼,身子骨這麼弱,抵得了羌兵一拳嗎!”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真是太狂了,經驗老道的武將都不敢主動請命去黑堡寨,張羽一個毛頭小子,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旁的武誌國輕蔑一笑。
就連他,也不敢把兒子放到那黑堡寨,這毛頭小子去了,他斷定三日內必死!
李清儀強忍住笑意,緩緩道“你要去,本宮允你便是。”
張羽舒了口氣“謝皇後。”
“隻是西羌大舉進軍,各方戰事吃緊,沒有能調的兵。”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地方偏僻,還不能調動兵馬,跟死有什麼區別?
可張羽卻暗暗嘴角上揚“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