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十點剛過,劉振親自跑了一趟醫院,把羅毅轉院去省城的事兒給安排妥當了。
他辦完手續之後,又沉著臉把陳紹輝叫到了一邊。
把接下來的對策一五一十交代的很清楚,語氣一點都不客氣,讓他必須老老實實配合,不能出半點岔子。
在劉叔麵前,陳紹輝現在是半點脾氣都沒有。
點頭如搗蒜,說什麼都應著,嘴裏還一個勁兒地道謝。
劉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謝就免了。我這麼做,純粹是看在幾家交情的份上,不想因為這點事兒把你們這幾個小崽子的前程全搭進去。”
“更不想讓婷婷跟著被卷進來,到時候大家臉上都掛不住。”
“你跟你爹就自求多福吧,回去天天燒高香,求菩薩保佑小羅最好什麼事兒都沒有。”
陳紹輝趕緊低頭應著:“是是是,我回去就燒,天天燒,一定誠心誠意地求!”
羅毅整個人躺在病床上,表麵上還在“昏迷”當中。
可耳朵一點兒沒閑著,把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聽得真真切切。
他心裏頭那個舒坦勁兒就別提了。
他本來以為劉振能幫忙把消息捂嚴實了就算不錯了,沒想到人家連轉院去省城這一步都給安排上了。
連怎麼跟老羅兩口子交代的說辭都準備得滴水不漏。
不愧是劉老大,辦起事兒來就是周到。
羅毅在心裏暗暗嘀咕:看來還是我太懂雨城這小地方的人情世故了,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內。
對不住了老陳家,為了我重生之後能過得舒坦點兒,這一回訛你們那是沒得商量了。
反正從頭到尾都在我的劇本裏頭走著呢,你們就接著演下去吧。
......
02年這會兒,雨城到蓉都的高速還沒通呢。
要從雨城轉院去蓉都就隻能走那些破破爛爛的國道、省道,路況差得要命。
救護車是晚上十點多出發的,一路顛啊顛的,愣是開到第二天早上八點才總算到了蓉都。
說真的,要想富,先修路,這話一點不假。
雨城這地方又小又破,說到底就是吃了交通不方便的虧。
就在那輛晃來晃去的救護車上,羅毅腦子裏已經冒出來一個挺大膽的想法,跟蓉果高速有關的。
這回跟著一路過來的有陳紹輝,還有劉振。
陳紹輝那兩個鐵哥們兒傅昭傑和曹品源,也被劉振給拽上了車。
車是劉振平時工作用的那輛,他開著車,一路上把這三個小年輕訓得服服帖帖的。
該敲打敲打,該收拾收拾,半點脾氣都沒有。
陳紹輝十九歲,駕照去年剛拿下來,車開得還算順手,所以也能替一替劉振,讓他緩口氣。
劉振還帶了個手下小張,幹活挺利索的,連夜開車的時候也能頂上兩三個小時。
這一路倒是沒出啥事兒,就是誰也沒睡踏實。
救護車裏,羅毅嘴上插著呼吸管,看著像是昏迷著,其實根本沒睡著。
這路太顛了,誰睡得著啊。
西華醫院,那是全國綜合實力前三的醫院,在西川省就是最頂級的,沒別家能比。
這裏的專家教授是真有本事的,一診斷基本就是一錘定音。
生啊死啊的,權威得很。
陳玉坤這回是真下了狠心,提前就托了熟人打了招呼。
羅毅人一到,馬上就安排做最先進的腦部檢查,還把最好的腦外科和顱內專家都請過來了。
下救護車的時候,劉振帶著陳紹輝他們幾個都在旁邊守著看。
陳玉坤也在,這人個子高塊頭大,快一米九了,往那兒一站就顯眼。
臉上的那股著急勁兒根本藏不住。
陳紹輝站在他爸旁邊,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
等羅毅還“昏迷”著被擔架車推下來的時候,陳紹輝還伸長脖子往那邊瞅,問了一句隨行的醫護人員:“羅毅同學路上醒過沒有?”
這話一出來,在場的人都豎起耳朵聽,誰不關心這個啊。
可對方就搖了搖頭,啥也沒說。
陳玉坤當時臉就黑了,抬腳猛地一踹,直接把兒子踹翻在地上,張嘴就罵:“你他媽的真是個混賬東西!”
“瞧瞧你幹的什麼破事?羅毅要是醒不過來,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那倆死黨在旁邊看得腿都軟了,嚇得直打哆嗦,大氣不敢出。
劉振趕緊上來打圓場:“陳總,你這是幹啥呢?能不能冷靜點?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吧?”
一邊說著,一邊衝手下小張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把陳紹輝從地上扶起來。
陳公子那會兒整個人跟鬥敗了的公雞似的,腦袋耷拉著,脖子都抬不起來。
心裏頭憋屈得要命,又鬱悶又後悔,簡直說不出的滋味兒。
陳玉坤拿眼瞪著他,壓著嗓子說:“看你劉叔的麵子,老子現在不跟你計較,等回頭我再好好收拾你!”
說完就沒再搭理他。
接下來羅毅被推著去做了一係列檢查,從頭到腳都查了個遍。
折騰完一通,人還是老樣子,照樣昏迷著,一點醒過來的意思都沒有。
檢查結果出來之後,看著倒是沒啥大問題,身體各方麵機能都還在正常範圍內。
腦子那塊確實是被鈍器打了,有傷。
至於為啥一直醒不過來,專家那邊給的說法是可能傷到了一些神經。
檢查的時候腦電波有點不太對勁,心率也偶爾不太穩定。
可實際上呢,羅毅這人內裏早就是個心理年齡成熟的大叔了,他想讓腦電波或者心率搞出點異常來那還不跟玩兒似的?
隨便控製一下就能有模有樣,這本事還是當初跟唐溪悅學的。
想起這事來,他心裏頭莫名就有點懷念起那個經曆過不少磨難、後來變得特別強大的前女友了。
專家那邊商量了一下,建議先住院觀察兩天再說,看看情況怎麼發展。
羅毅被安排進了最好的病房,醫院那邊也派了最靠譜的護士專門守著照顧。
陳玉坤這邊忙著張羅,趕緊把劉振他們一幫人往附近酒店送,開房間安排住下。
從救護車到檢查到住院再到酒店,這一路所有的開銷陳老板全都得兜著,一筆都沒落下。